第52章 勢如破竹
林昊按照夏棟梁電話里的授意,馬上聯繫了霍言軍,然後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驅車來到城郊一處農家樂!
他抵達時,包間內已經坐了一個人。
中年男人,身形挺拔,眉眼銳利沈穩,穿著一身深色便服,周身沒有半點官架子,卻自帶一股久居隱秘崗位的肅殺氣場。
文華州安全負責人,霍言軍。
見到林昊進來,霍言軍起身,態度謙和卻不卑微,主動伸手:「林書記。」
「霍局。」林昊頷首回應。
兩人落座,沒有寒暄客套,沒有官場虛話。
「夏部進京前,專門給我打過電話。你的情況、福民的情況,我全部清楚。」
霍言軍開門見山,語氣低沈穩重,字字落地有聲。
「福民這潭水,外人看著是走私難治、風氣敗壞,實際上,是有人常年在上層兜底!」
林昊點點頭:「夏部說,你這邊有線索。」
「有。」
霍言軍拉開隨身黑色公文包,取出一疊裝訂整齊、標注密級的紙質資料,輕輕推到林昊面前。
「這是近三年,對福民班子、重點實權崗位的秘密摸排台賬。沒有立案、沒有對外通報,全程隱秘摸排,只供頂層研判使用。你是第一個看全套資料的地方主官。」
林昊低頭,指尖落在資料封面上,心頭微沈。
他逐頁翻看,越看,心底越是寒意叢生。
第一份資料,直指郭家俊。
台賬記錄清晰:郭家俊原配妻子,多年前離異,獨子長期定居境外發達國家,常年不回國,資金往來頻繁,境外賬戶流水龐大。
資料里一條條羅列:家屬長期滯留海外、大額跨境資金流動、親屬規避國內監管、常年與境外人員接觸……
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是重大嫌疑點。
沾著這種背景,放在任何一次巡視、整頓、跨境排查中,都是高危重點對象。
單看紙面,郭家俊嫌疑巨大、疑點重重,幾乎坐實「親屬留後路、跨境有牽扯」的帽子。
林昊看完,眉頭緊緊皺起:「為何不直接動手?」
霍言軍搖搖頭:「第一,沒有確實證據,第二,省裡還有佈局……不能輕易動。」
緊接著,林昊翻到第二份——常委副縣長高明貴。
履歷清白、任職乾淨、經濟問題空白、社交圈子規整、無大額資產、無異常流水、無親屬涉外。
整份資料,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唯一、也是唯一的一條不起眼記錄:五年前,高明貴曾以個人身體原因,自費出境就醫,短暫停留境外半個月,全程正規手續、全程可查軌跡、無異常接觸;但失蹤兩小時,疑似嫖……
僅此一條,微不足道。
放在任何常委身上,都屬於完全正常的個人生活,不值一提。
隨後,林昊繼續翻閱剩餘資料。
宣傳、統戰……等人,人人身上都帶著細碎小問題:
有人親戚參與邊境小額貿易、有人基層任職時存在輕微履職不嚴、有人社交複雜、有人人情往來超標、有人屬地管控有過輕微失職……
全是小毛病、小瑕疵!
「林書記,這是夏部離任前,特意留給你的研判資料。」
林昊接過文件袋,指尖微沈,輕聲問道:「夏部進京後,還有別的交代嗎?」
「沒有。」霍言軍搖頭,嚴守邊界,分寸拿捏得極穩,「這份資料是他離任前預留,合規,不留任何後遺症。」
說完,霍言軍不再多留。
「東西交到,我的任務完成。往後你我公私分明,盡量少接觸,避嫌、避鏈、避人口實。」
話音落下,他轉身登車,悄無聲息駛入夜色,徹底離場。
整條路邊只剩林昊一人。
回到獨居宿舍,林昊鎖好門窗、拉合窗簾,坐在燈下緩緩拆開文件袋。
幾頁手寫加打印的內部研判記錄,字字寫實,沒有誇張驚悚的大案,卻精准點透福民公安十幾年的沈痾。
全縣公安系統,從上到下,絕大多數中層、基層骨幹,都深陷人情派系、屬地利益閉環。
全員或多或少帶瑕疵,唯獨一人乾淨無垢、可用可托——副局長曹雲山。
資料備注寫得清清楚楚:
曹雲山,近三十年老公安,業務精湛、原則極強、嫉惡如仇。不站隊、不攀附、不參與任何本土利益勾兌。
正因太過剛正,常年被局核心圈層排擠、架空、閒置!
他來福民多日之所以寸步難行、無從下手,不是魄力不足,而是全局無人可用、全員自成壁壘。
如今,終於有了唯一的破局支點。
次日清晨,林昊避開縣委大院所有人視線,低調私約曹雲山在城郊茶座見面。
曹雲山一身便服,神色沈穩,眼底帶著常年被打壓的疲憊,卻依舊風骨端正。
落座後,他率先開口,態度恭敬卻帶著距離感:「林書記,您一早找我,應該是有工作安排。」
林昊沒有鋪墊客套,直奔主題。
「曹局,我來福民履職這些天,公安系統的風氣,我看在眼裡。」
他直視曹雲山,語氣誠懇:「整個縣局,混日子的多,真正乾實事、敢碰硬的,只有你一個。」
曹雲山聞言,苦笑搖頭,語氣滿是無奈:
「林書記,我想幹事,沒用啊。」
「我每次較真查案、整頓紀律,最後都是我被孤立、被穿小鞋、被壓下功勞。沒人撐腰,再大的正氣,也撐不住局面。」
「現在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