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家庭風潑
春城,沈若凝老公夏棟梁一夜未歸,她也沒有想太多,以為對方是有事留在了京城!
母親趙蘊華大清早就把沈若凝叫起床:「若凝!起了沒有?去買點野生菌乾貨,小昊喜歡吃。」
沈若凝應了聲,起床穿上衣服,頭髮隨手一綰,金框眼鏡一戴,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車到春城西頭那個大農貿市場,沈若凝把趙蘊華放下:「我去前面停個車,你慢慢挑,挑好了給我打電話。」
趙蘊華點點頭拎著布袋下了車,胯和屁股在褲子里沈甸甸地晃,走兩步就消失在人堆里。
沈若凝把車拐進市場旁邊那條巷子,靠邊停了。巷子窄,旁邊是家快捷酒店,燈還亮著。她熄了火,靠在椅背上,下意識往酒店門口掃了一眼——
一個男人從旋轉門裡出來,後面跟著個女人。男人大概四十出頭,穿深灰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側臉——沈若凝的手在方向盤上攥緊了。
她頭往前湊,盯了兩秒。那男人正回頭跟女人說話,正面轉過來,頭髮稀少,個子不高,五官立體硬朗——夏棟梁,沈若凝16歲就跟了的男人。
她腦子里嗡了一聲。那個女人年紀跟夏棟梁差不多大,短頭髮,穿黑色羽絨服,精乾利落的樣子,兩人並肩往巷口走,那女人還抬手給夏棟梁整了整衣領。
沈若凝推開車門就下了車,她高跟鞋踩上去「嗒嗒」響,一口氣衝過去,站在兩人面前,胸口劇烈起伏。「夏棟梁!」她聲音劈了。
夏棟梁扭頭,臉色白了一層,又飛快地漲紅。
他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松開那女人的胳膊:「若——若凝?你怎麼在這兒?」那女人也停下,臉上沒甚麼驚慌,看了沈若凝一眼後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和嫉妒。
「我怎麼在這兒?」沈若凝盯著他,眼眶一下就紅了,聲音在抖:「你——你從酒店出來?你們——」
夏棟梁伸手要來拉她:「若凝,有事我們回家說,這兒人多——」
沈若凝甩開他,繞過他衝到那女人面前:「你誰啊?你要不要臉?你知道他結過婚——」
那女人往後退了一步,抬起手擋了一下,臉上皺起來,語氣倒還算穩:「你冷靜點,有話好好說……」
沈若凝不管,伸手就去抓她領子。那女人反應極快,身子一矮,腳下一帶,沈若凝高跟鞋本來就不穩,腳下一滑,整個人被帶得往旁邊歪,「咚」一下摔在地上,胳膊肘磕在地磚上,疼得鑽心。周圍已經有人圍上來!
夏棟梁看人越來越多,額頭上冒了汗,俯身來拉沈若凝:「若凝,起來,別在這兒鬧……回家說,我在家等你!」
他手一碰到她胳膊,沈若凝甩開他:「你別碰我!」
夏棟梁僵了一下,直起身,又看了四周圍觀的人一眼,喉結上下滾了滾,轉身快步往巷口走,步子越來越快……
沈若凝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夏棟梁的背影,眼淚掉了下來,她拿手背使勁一抹,撐著地爬起來。
周圍人還在看,她低頭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後背繃直了,一步一步走回自己車上。關上車門,她才允許自己趴在方向盤上哭——肩膀抖著,眼淚砸在方向盤套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哭了不知道多久,手機響了,趙蘊華。「若凝,我挑好了,你車停哪呢?」
沈若凝拿紙巾按了按眼睛,深吸一口氣:「你等著,我開過來。」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抖,掛了兩回擋才掛上。
趙蘊華拎著兩大袋乾貨坐進後座,擱下袋子,探頭往前面看了看女兒的臉:「怎麼啦?」沈若凝沒說話,擰了擰車鑰匙。
趙蘊華看她又紅又腫的眼睛,袋子都顧不上管了:「若凝,你說話呀,怎麼了?出甚麼事了?」沈若凝把車往路上開,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繃著,一路沒說一個字。
回到家,夏棟梁還沒回來。沈若凝把大衣脫了掛在玄關,坐到客廳沙發上,背挺得筆直,雙手擱在膝蓋上。趙蘊華換了拖鞋,端著兩杯熱水過來,在她旁邊坐下:「到底怎麼了?你跟媽說。」
沈若凝不吭聲。十分鐘過去,半小時過去,她問了七八遍,沈若凝就跟沒聽見一樣,眼睛盯著茶几上的手機。
夏棟梁把車停在小區門口,一直在車里坐著。他手搭在方向盤上,頭往靠背上仰。他太清楚沈若凝的脾氣了——眼裡從來揉不進沙子。
今天這事兒,他自己也說不清。昨天在機場碰見,那女人是他剛工作時候就認識的,舊相識,當年兩人一起在一線奮鬥,可以說是同生共死過!互相也心動過,但沒成。
昨天碰上了,一起吃了飯,喝了酒,喝多了,去了酒店。早上醒來他就後悔得要死,他如今的身份,這事兒鬧出去,影響很惡劣。
手機響了。他摸起來一看,屏幕上「老婆」兩個字。他盯著響了四聲,深吸一口氣接了。
還沒等他開口,電話里傳來沈若凝的聲音,不哭,不喊,平平的,每個字都咬得清楚:「如果你再不回來,我就去你單位找你。」說完就掛了。
夏棟梁慌了,趕緊進了家門。玄關換鞋的時候,趙蘊華從客廳出來,一臉著急:「棟梁,若凝怎麼啦?她剛剛一直哭,我問她她也不告訴我!」夏棟梁沒接話,低著頭往里走。
沈若凝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金框眼鏡後眼睛還是紅的,可臉上一點淚都沒有了。
「夏棟梁,」她慢慢站起來,聲音不高不低,「你這個狗東西。」她往前走了一步,「我十六歲為你生兒育女,跟你到現在,你出去找那種貨色——」
「你找就找,那種貨色你也看得上。」她喉嚨里像堵著甚麼東西,眼眶又紅了,但硬撐著沒掉淚,「你讓我惡心。」
趙蘊華愣了兩秒,明白過來了,手裡剛端出的果盤往茶几上一擱,指著夏棟梁:「你……你……」後面的話氣得說不出來,嘴唇哆嗦著。
夏棟梁低著頭站在客廳中間,剛想張嘴說話,可沈若凝走上去,甩手一嘴巴,「啪」一聲脆響。「你有甚麼本事?都快十年沒有碰老娘了!以前也是一兩分鐘的貨色——你這不是男人的東西,還在外頭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