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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畜生行徑

欣喜的路人 暫不接稿 · 人生盡歡錄 · 本章第 2 / 2 頁

「你從哪兒找到的?」

劉凡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喘了兩口氣,把事情倒了出來。原來李飛那小子是跟著彪龍混的,今天下午他跑到電玩城來找劉凡,說是替彪龍帶話,要劉凡孝敬一下——每個月按時交份子錢,否則店別想安穩開下去。

劉凡現在風頭正盛,城北那片誰不知道他,哪裡會像上輩子那樣乖乖給錢,當場就把李飛頂了回去。

兩人推搡了幾下,李飛掏手機想叫人,手機從口袋里滑出來掉在地上,劉凡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紅繩掛件,撿起來一看——這他媽不是林昊昨天買的那部嗎?

他火氣上來,把李飛按在地上揍了一頓!

林昊接過手機,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吃飯去。」

兩人在街邊小館子隨便吃了頓炒菜,吃好後以上往家裡而去,劉凡還在罵罵咧咧說彪龍那幫人。

「彪龍算個啥,操!不就比我多混兩個年嘛,還敢跟我要錢,他以為他是誰?」

自己好兄弟吹牛逼,林昊當然得跟著附和:「彪龍算個屁。」

「哈哈哈!」

「是嗎?我彪龍算個屁?」拐角處忽然閃出來五六個大漢,手裡提著明晃晃的片刀,路燈底下刀面反光刺得人眼疼。為首那個光頭,脖子上掛著根大金鍊子,正是彪龍。

彪龍把片刀往肩上一搭,歪著頭看他們。

劉凡臉上的笑僵住了。林昊的瞳孔猛地一縮——臥槽,跑!

兩人扭頭就跑,後面彪龍吶喊聲震天:「大頭你們追劉凡,李飛跟我一起~砍死他們!」

林昊玩命地往前衝,風灌進嘴裡,肺里火燒火燎的,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後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後背忽然一涼,一陣劇痛像被燒紅的鐵條抽了一下,他整個人往前一撲,差點摔倒。

中刀了。他咬著牙沒倒下去,右手在路邊胡亂一抓,抓住一個路邊攤的折疊桌,猛地往後一拽,桌子翻倒在地,後面的追兵被絆了一下,速度慢了一拍。他感覺後背被人從後面推了一把,整個人往前撲出去,摔在地上滾了一圈。眼前是那個攤位掀翻後散落一地的東西,鐵簽、塑料盒、還有一把切水果的小刀。

感覺到後背又被砍了一刀,林昊一把抓起那把小刀,翻身就朝撲到跟前的人捅了過去。

「噗呲——」

刀身沒入對方的肚子,林昊能感覺到那層皮肉被刀尖扎穿時那股韌勁,然後是熱乎乎黏膩的東西裹住了刀刃。

彪龍低頭看著自己肚子,眼睛瞪得老大,臉上全是難以置信。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整個人往後一仰倒了下去。

林昊手抖得厲害,從地上爬起來,掏出手機報了警。他聲音發顫,把情況盡量說清楚了。警察和急救車幾乎是同時到的,巷口被紅藍燈光照得一片慘白。他和彪龍被抬上擔架!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給林昊處理了背上的刀傷,縫了十幾針,又給他打了破傷風。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火辣辣地疼,手背上扎著輸液針,腦子里卻清醒得很。警察進來問話,他一口咬定:「是他們追著我砍,我不認識他。我是自衛。」

陳艷在家一直沒有接到林昊電話,拿起電話打了過去,接起來卻是個陌生男人聲音:「餵,你好,我們是縣公安局的……」

她沒有聽完就抓起外套衝出了門。

到了醫院急診門口,兩個警察攔住了她,問她是甚麼人。她喘著氣說:「我是他老師。」警察對視了一眼,放她進去了。

林昊趴在病床上,臉色發白,嘴唇也沒甚麼血色,後背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還能看見滲出來的血跡。他看見陳艷走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笑:「老師。」

陳艷站在床邊,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她偏過頭去用袖子擦了擦,又轉回來看著他,聲音又啞又抖:「怎麼回事?」

林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沒說幾句就疼得抽氣。陳艷聽他講完,又仔細問了幾個細節,就被外面的警察叫出去了。

她在走廊里跟警察說了好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穩住了。她走到床邊,俯身把他額前的碎發撥開:「好好養傷,別想別的。」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警服的。他走到林昊床前,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臉上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同學,我是趙海。孫彪平時里就犯下不少事,你這是自衛,屬於為民除害啊。安心養傷。」

他拍了拍林昊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又跟旁邊的醫生說了一句「好好照顧」,轉身就離開了病房。林昊趴在枕頭上,心裡隱隱覺得這事有點不對勁——一個州局的局長親自來看他?不過林昊想了好久,想不通也就不想了!

而在幾個小時之前,陳艷從醫院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發了很久的呆。她掏出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撥了出去。

「小卓啊,我有個學生因為自衛……你幫我問問情況。」

彩雲省省會,陳卓手機貼著耳朵,聽筒里姐姐的聲音帶著點說不清的急促。

他皺著眉聽完,說了句「姐我知道了」就掛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面露思考之色。

姐怎麼會為了一個叫林昊的學生給自己打電話?更別說專門打電話來問一個學生的案子。兩人之間或許有問題?

陳卓內心其實一直感覺自己虧欠姐姐。如果不是自己還要讀大學,姐姐怎麼會嫁給年紀大那麼多的梁大洪,如今姐夫也車禍去世了,姐姐一個人守著寡。

她不會和學生搞在一起吧?陳卓趕緊搖頭,怎麼可能,姐姐那傳統的性格,做不出來這種事情。

他拿出電話簿,翻到文華州局局長趙海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他語氣平淡地簡單問了那起持刀傷人案的情況。

另一頭的趙海就懵逼了——這事他壓根就不知道啊。他一邊應著一邊在腦子里飛快地轉,省裡的人過問一個縣城的案子?他掛了電話趕緊打給下面問明白了情況,心裡把手下罵了個遍。

才有了醫院的那一幕!

陳艷第二天到了學校,坐在辦公室里發呆。王心雅端著杯子走過來,看她臉色不對,就坐下來問她怎麼了。

陳艷嘆了口氣,說自己班裡的學生林昊被砍住院了,王心雅安慰道:「艷姐,這沒甚麼的,這些混子學生,這很正常」

陳艷面色一沈「其實不怪林昊……」簡單說了經過,沒說太多細節。王心雅聽到追砍林昊的其中一人叫李飛,臉色白了一層。

她上午只有兩節課要上,好不容易熬到下課鈴響,她收拾了東西就往外走。

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病房內林昊還在和執法員交談:「是的,李飛偷了我手機,劉凡是幫我拿回手機,才和李飛起衝突,不是械鬥也不是尋仇!」

又問了幾個問題,到問口看了眼王心雅,執法員就走了!走廊里安靜下來。進去病房林昊正靠在床頭喝水,看見王心雅進來,愣了一下,自己跟她也不熟啊,怎麼會來醫院看自己?

王心雅走到床邊,站在那兒絞著手指,半天才開口:「是不是……因為我昨天跟你說的事?」

林昊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珠轉了轉,計上心來,編起了故事:「嗯。我去問李飛,他~他既然拿一些照片給我看,還說了很多你的壞話,我受不了,就教訓了他一頓,他就讓人來砍我。畢竟對你來說不是甚麼光彩的事,我沒有告訴陳老師,也沒有告訴執法員!」

王心雅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淚終於掉下來,砸在床單上洇開一小片深色。她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對不起…我這就去和執法員說清楚,是我的問題~才讓你~…」

臥槽!裝過頭了,林昊內心大急「不可以老師,事情都過去了,李飛不會主動說的,如果他說出威脅你的事,會判的更重,而且我算正當防衛,沒必要把事情弄複雜」

林昊說到這頓了頓「最重要的是你的名聲,我默默的關注了你兩年了,我看你的第一眼,我就……」

說到這林昊伸手似乎想碰她頭髮,可最後又縮了回來:「老師,你是我的女神,我不允許你受到傷害。照片以後不要拍了。」

王心雅再也繃不住,眼淚流得更凶,她捂著嘴,聲音從指縫里擠出來:「我不是好女人……不值得你這樣!」

自尊心極強的王心雅因為自己秘密被發現,羞恥的不敢再面對林昊,哭著跑出了病房。

林昊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內心還是有點擔心,造孽啊~短信威脅那種破事以後不能再做了!好險!

王心雅後面沒再來過,她每天在學校里上課、改作業、開會,看上去跟平常沒甚麼兩樣,可沒人的時候總是發呆。

她不敢面對林昊,因為羞恥,也因為自己配不上他,怕他看到過自己曾經在網上發的那種照片後,怕林昊會看不起她。

陳艷還是每天都來,她下了課就往醫院跑,有時候帶一保溫桶的湯,有時候帶幾盒切好的水果。她坐在床邊,看著林昊跟護士貧嘴,拿筷子敲他手背:「別撩人家小護士。」

案子已經定性,是正當防衛,不過畢竟出了人命,過段時間得上法庭!

那麼嚴重的傷沒多久就恢復的差不多了,林昊內心暗道肯定是紅參的緣故,這東西這麼牛逼!也不知梁大洪怎麼搞來的!

畢業考試鄰近,林昊在醫院又住了幾天就出院回了學校。他走進教學樓那天,走廊里那些學生看他的眼神全變了。

去廁所都有人湊過來遞煙,食堂打飯有人主動讓位置,課間操場上三五成群地議論,謠言越來越離譜:「就是那個林昊,一個人一把刀把彪龍那幫人全乾趴了。」「我聽說他才是城北真正的大哥。」「人家以後是文華城扛把子」

職校女生看他的眼神更是直白,有幾個膽大的還在路上攔住他要手機號。那些女孩子穿著緊身衣短裙,確實嫩,可林昊一個都看不上。

他心裡清楚得很——職校里能混得這麼躥的女生,嫩是真的嫩,可毒也是真的毒啊!

王心雅最近心煩意亂。家裡又來電話了,母親欲言又止,她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發呆。她拍照片的事已經停了,發佈的也刪除了!可收入也跟著斷了,每個月那點工資,根本不夠!

在學校里碰見林昊的時候,她總是遠遠地就低下頭,臉先紅了,想繞又繞不開,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林昊看著臉色憔悴的她,叫住她問了一句:「老師?事情還沒有解決嗎?」

王心雅低著頭,手指絞著教案的邊角:「解決了……只是家裡有點事。」

林昊沒再多問。大概猜到了一些——王心雅那點工資要養癱在床上的爹和兩個上學的妹妹,以前靠拍照貼補,現在照片不拍了,窟窿自然就露出來了。

放學後,林昊給劉凡打了個電話,讓他送一萬塊錢到學校門口。劉凡在電話那頭嘿嘿笑了一聲,沒多問就答應了。

林昊拿著那個牛皮紙信封進了教學樓,老師辦公室的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只有王心雅一個人。

她坐在自己那張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作文本,筆擱在紙上半天沒動一個字。聽見腳步聲,她抬起眼看過來,看見是林昊,整個人僵了一下。

林昊走過去,把那個信封放在她手邊:「老師,拿著。」

王心雅低頭看見信封里那一沓粉色鈔票,臉更紅了,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錢。」

「你先拿著,家裡的事要緊。」

「我真的不能……」她伸手要把信封推回去,林昊一把按住她的手,把那封信用力塞進她手心裡,手指捏了捏她冰涼的手背:「我說了你是我的女神,以後有事告訴我。」

王心雅呆呆地看著他,那雙平時亮晶晶的眼睛里蓄滿了水汽。她張了張嘴,甚麼話都沒說出來。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氣氛到了這裡,林昊看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和泛紅的鼻尖,心裡一衝動,伸手把她摟了過來。

王心雅整個人繃緊了,雙手抵在他胸口上,本能地掙扎了一下,可只掙了一秒,那股力氣就散了。

她的小圓臉貼在林昊胸口,能聽見他的心跳,又重又穩。她慢慢松了手,手臂垂下來,乖乖地靠在他懷裡,肩膀微微發抖。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兩人同時一僵,迅速分開。林昊退後一步,看了她一眼,轉身出了辦公室。

王心雅走到門口,手裡還攥著那個沈甸甸的信封,抬頭望著前方,傍晚的陽光把林昊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了很久,眼裡的淚終於滑下來,一滴接一滴地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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