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溫柔無聲
快要放學的時候,美術老師過來了,她在僅剩的這些人後面看了一圈,每個人都稍微改了幾筆,然後就讓放學走了。
但時黎沒被誇,她只誇了沈獻儀和另一個女孩子。
時黎趴在畫板後面,看到那個被誇的女孩高高興興地走了,她又看了眼自己的,拿起鉛筆開始繼續往上面排線,畫細節。
就在她以為畫室里已經沒人了就她一個還在努力的時候,一隻手突然伸到了她的畫面上,輕輕指了一下。
「這塊糊了,明暗關係沒拉開。」
時黎後背一激靈,渾身雞皮疙瘩都要爬起來了。
她轉頭看去,發現沈獻儀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她後面,也不知道他已經看她畫多久了。
「你幹甚麼啊?嚇死我了。」
時黎拿著鉛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覺得細思極恐,剛剛看了一圈,美術室里明明已經空了,但她卻唯獨忽略了自己的身後,這裡還落下了一個。
他或許是看著她在環顧四周的,但他沒開口。
沈獻儀的目光又落到了她的畫面上,開口評價了起來:「老師沒有給你好好改。」
時黎當然知道這一點,美術老師在旁邊拿著鉛筆比劃了幾下,說了幾句她聽不懂的話就走開了。
她就算不會畫圖,也清楚人家這就是在例行公事批作業。
「是這樣的,但就算是老師到點也要下班了。」
「我來幫你改。」
他從時黎的手裡拿過了鉛筆,弓起背脊就站在她的身旁,幫她加深起了明暗交界線和暗面。
時黎能聞到沈獻儀身上有股淡淡的很好聞的味道,她甚至能透過他的呼吸隱隱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一時有些受不了這種比同桌距離還要更接近的感覺,直接起身走開了。
「你坐著畫,我站旁邊看就行了。」
沈獻儀沒說甚麼,在她的椅子上坐下了,開始全神貫注地幫她改起了圖。
換做是班裡的其他任何一個男生,時黎現在都早走了,她不會在無目的的情況下跟不熟的異性單獨待在同一個密閉空間里。
可一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時黎對沈獻儀這個人熟悉起來,也充分瞭解到了他的品格。
他不卑劣,會用腦子去思考問題,也從來都不會被自己的下半身支配。
有時候時黎甚至要過一會兒才能感覺到他對她的喜歡,因為沈獻儀對她從來都只會用行動來表達好感。
而那些行動通常也讓人難以察覺,更像是他這種性格特有的潤物細無聲式的溫柔,只對特殊的人才會有,非常的含蓄內斂,需要用他平時的其他行為來進行對照,才能感覺到自己對他而言是不同的。
他從來都不會給到她半點壓力,總能讓時黎想到語文老師常掛在嘴邊的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
這就像一個舒適圈,甚至讓她忘記了他其實也是她的瘋狂追求者,直接就把他給當成了一個已經認識很久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