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點煙
他念的是當地最好的私立高中,接著他又直接考上了國內最好的大學。
他一直都是個很有自己想法的人,因為從小在最底層長大的,所以看得很透,實現階級躍升最快的方法就是娶一個那樣的女人。
於是第二年,他在大學里談了一個家裡很有錢且從小就備受寵愛的獨生女,帶回了家。
時黎一開始以為他只是玩,可後來才發現事情不像她想的那樣簡單。
他完全動心了。
-
天剛蒙蒙亮,靠在牆邊的時黎起身去衝掉了一身煙味,換上校服,收拾書包去了高中。
她一夜沒睡,這會兒學校的大門已經開了。
時黎頭一次這麼早走進校門,看到旁邊一個人都沒有,煙癮犯了,於是膽大包天地翻出打火機,又從字典里摸出一根被夾得皺巴巴的煙,在昏暗的黎明裡點燃,橘紅的光一閃而過。
將身上的書包隨手丟在一旁,她就蹲在地上看螞蟻在下雨前瘋狂搬家。
用夾煙的手托著腮看了一會兒,時黎開始去逗螞蟻,直到看到它們全都自動地避開了她,又划出了一條整齊的隊伍,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校門外開來了一輛車,有個側臉看著很乾淨的少年從上面下來了,司機恭敬地把書包遞給他,他接過後,開始往學校里走。
時黎覺得他有些眼熟,直到他越來越近,她才依稀辨認出他別在白襯衣袖口上方的是甚麼東西,那是偶爾會出現在校門口查校牌和校徽是否佩戴的學生會標配袖帶。
兩人已經非常近了,她躲也躲不掉,索性大大方方地站在那裡,抬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嗨,好早,那邊有好多螞蟻,我剛才在看螞蟻搬家。」她說著還伸手指了一下。
少年本想路過她,可剛走沒幾步,他又回頭,冷白的皮膚,眉眼極其俊秀清雋,在晨霧繚繞的涼風中,少年半垂下眼,伸手拿下了她手指間仍夾著的那只燃燒過半的香煙。
「別在學校抽煙。」
「哦,那你要罰我嗎,還是要把我名字抄下來?」
她一副冥頑不靈的模樣,雙手抱在了胸口又朝他走了兩步,蔚藍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沈獻儀頂著她充滿攻擊性的視線,一直都沒有抬起過眼,拿著她煙的手指也無絲毫反應,片刻停頓後,他開口極其冷淡地簡短回道:「下不為例。」
說完他就越過她直接往前走了,大概是去教室,放好書包就會重新來到校門口值日。
兩人差不多一年沒說過話了,好不容易再聊上一回,他不管是與她見面還是對話,表現出的全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時黎側目看他,少年很高,背影看過去也挺好看的,挺拔清削,徬彿走入了清晨霧氣里的一段中世紀詩歌,清冷,又很遙遠。
她嗤笑了一聲,覺得這個人現在在她面前真是有點在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