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
藺靳被氣到獨自下車,柏凌和顧乘西對視一眼,跟著出去。他倚在車旁,寬大墨鏡幾乎遮住半張臉,看上去很不開心,發現柏凌仍在探頭探腦後,別過頭,「別看了。」
墨鏡被推高擋得嚴嚴實實,藺靳唇抿著,下頜繃緊,柏凌想來想去,還是抵不住好奇:「你真的哭了嗎?」
「嘖。」他瞪過來,「你還問。」
「我只是不太明白嘛。」她撓撓頭,跟著他從車頭轉到車尾。
恰好附近就是江邊,日落時分,不少人都在這裡散步。藺靳搭上圍欄,柏凌也跟著靠上去,看向他:「有這麼高興嗎?」
他驀地把墨鏡摘了露出一雙眼皮浮腫的眼睛,低垂的眼尾還看得出泛紅,藺靳繃著臉說:「看夠了嗎?回去,閉嘴,不許再問。」
對上她的視線,又扭頭,「我就是做夢又夢到你了,你說都是騙我的,其實還是想要我的錢。」
柏凌驚訝:「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形象?」
「所以我不是沒信麼。」他有些煩惱,「乾脆不睡了,醒著也一樣。」
江風呼呼吹動他的衣衫,柏凌牽住一角,很小心地蹭過去,「那你為甚麼要給美美扎辮子?它也得睡覺呀。」
「它不叫美美!」
藺靳接受不了自己的小狗被取這麼老土的名字,「難聽死了,它就叫小狗。」
「顧乘西那傻逼整天就喜歡亂叫。」柏凌被藺靳牽著重新塞回車里,他又戴上墨鏡,回到前面。
興奮的小狗早在後座等候已久,見著她,又露出那種憋著壞的表情。
「唔!」柏凌用靠枕擋住,還是被撲了一下,小博美在腿上撲騰。
「嘿嘿,它還挺活潑的。」顧乘西尬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
「滾。」藺靳淡淡勾起嘴角,一腳油門踩出去。
—
晚餐因為顧乘西死皮賴臉的加入而被迫變成了三人組,再加一隻乖巧的小狗,看上去無比和諧。大概是藺靳周身氣壓太低,像咻咻冒著寒氣,用餐結束後,顧乘西便腳底一抹油跑了。
走之前他還欲言又止地看著柏凌,卻甚麼也沒說,背負了許多沈重包袱似的離去,柏凌不明所以,藺靳卻叫她別理,「他腦子不好使,你不用管。」
藺靳一定要她送他回酒店,「然後我再把你送回去。」
柏凌蹙眉,「可是這樣很麻煩呀。」
他就捂著胸口,一臉很難受的表情。柏凌嚇壞了,真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你回去陪陪我就好了。」這樣略俯視的角度看他竟有一點委屈,「我昨天……做噩夢……」
沒辦法,柏凌只好攙扶著他回去。
她熟練地在衣兜里找到房卡,藺靳一直靠在身上,用呼吸騷擾柏凌。
房門打開,小狗最先歡快地衝進去。
柏凌想拿零食餵它,打開抽屜,卻看見各種瓶瓶罐罐裝的藥。
「東西在那邊。」他這時反應到快,「刷」一下將抽屜關上,推著柏凌走到桌前。
「只能餵一根,否則它吃多了,一會兒又不舒服。」
「那裡面是甚麼藥?」她卻沒這麼好糊弄,「你哪裡不舒服?」
只看數量就知道不簡單,柏凌皺著眉,又要去檢查。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睡不著,都是一些安神的東西。」藺靳懶洋洋倚她身上,「我們去洗澡吧,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頸子被他弄得很癢,柏凌問:「洗澡做甚麼?」
「做愛啊。」他雲淡風輕,「我想……」
「你想甚麼!不許想!」她面紅耳赤,「你怎麼這樣啊!說了讓我回去!」
藺靳把她圈在懷中,「我們那晚做得不夠盡興……」
「你都沒吃飽不是麼?」他桃花眼低低垂著,嗓音啞得很有誘惑力,「小狗。」
「唔。」
「汪汪!」
一人一狗同時回應,他勾著眼尾,看向腳邊,「過去,坐下。」
柏凌的手被握著朝臥室方向扔出一根鱈魚腸,小狗撲騰著小短腿跑了,被藺靳趁機關在房裡。
「現在不會被看見了。」手也不大規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