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甚麼?
柏凌只覺如墜冰窖,包廂里的其他人卻並無異樣,有個男生甚至半開玩笑似的回了句:「又和你家小狗聊天呢。」
低沈的男聲像那片落葉一樣低低打著旋兒回蕩:「是啊。」
他淡淡地笑,嗓音很輕,「小狗,到鏡頭前來。」
柏凌這才發現他好像是在看手機。
娉婷擔心她的狀態,拉著手坐到一旁,她的手指實在太涼,冰冷僵硬,像在涼水中浸了一遭,抬眼再看,柏凌眼神木木的,徬彿丟了魂。
「柏凌,你沒事吧?」
她驚醒,「沒事,我出去一下。」
渾渾噩噩,整個人倒像是落荒而逃。
娉婷只好轉過頭對著王雋埋怨:「都怪你,嚇到我室友了!」
角落那處卻在此時低低地傳出一句:「我也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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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凌捂著胸口往前跑,一路跌跌撞撞,包掉到地上也顧不上去撿,只一門心思想逃,身後傳來重迭的腳步聲,如洪水奔湧,沈悶地包裹過來,將她緊緊抓住,無處可逃。
消防通道的門被重重撞開,眼前天昏地暗,柏凌的肩被壓到牆上,空氣稀薄憋悶,有只手牢牢鉗住下巴:「你跑甚麼?」
心臟在此刻徹底崩壞,柏凌發現它瘋了似的狂跳,「砰砰砰」,強烈到快要跳出本就起伏不定的胸膛。黑暗中有雙眼睛,如凶狠豺狼,冷靜漠然,借著縫隙里透出的光將視線鎖在她的身上,柏凌猶如被扼住喉嚨,想要說話,喉間翻湧上的竟然是血腥的味道,乾澀得發疼,如細密針扎。
就這麼怕他。
夢境陡然成真。
她看著那張臉,冷酷英俊一如既往,稜角鋒利不減,吐出的字字句句卻像淬了寒氣一般:「不是留下信件說就當從未認識過嗎,那你跑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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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靳抬著她的下巴,身高差讓人不得不半倚在他身上,門外的聊天聲中,她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脫口而出的卻是:「我怕……」
「疼……」
他眼睜睜看著那雙最會欺騙人的眼睛漫上水霧:「手腕……重,我疼……」
猛一鬆手把她放開,柏凌失去借力,腿軟到滑到地上。光影切割,她蹲在面前的身形無比弱小,藺靳喉結滾了滾:「你撒甚麼嬌?」
「不是說不認識我嗎?不是不知道該如何與我相處?」一字一句,千刀萬剮,日夜重復,成了夢魘。
藺靳的手緊握成拳,「不是說……要一拍兩散?」
那麼現在對他撒嬌又算甚麼?
頭頂的光被漸漸遮擋,藺靳也蹲了下來,他仍戴著那塊表,現在正冷冷的碰在臉上,她不得不抬起頭,「對……對不起……」
那只手在眼前高高揚起,柏凌下意識閉眼,明明害怕被打,卻不躲不藏,他看著那張淚濕的臉,心中更生怒氣,手腕一偏,一陣風拂過柏凌面頰——落到肩上,她整個人被提了起來,木偶似的,呆呆傻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