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他邊思考著,邊頭也不抬發問:「你去哪裡了?」
柏凌癟著嘴:「媽媽那裡。」
她差點沒忍住,暗地裡掐了掐手心。
「回來晚了,自己去牆角罰站。」
她抹著眼淚:「好。」
嗓音聽不出半點異常,藺靳也始終專注他的模型。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最後一個有關係的人也沒有向她祝福。
柏凌走到牆角,面對牆,「我開始罰站了。」
「從現在開始不許動。」
她忍住嗚咽,「好。」
「動一下就多罰十分鐘,也不許偷看。」
柏凌閉上眼睛,「我沒有看你。」
身後有窸窸窣窣的動靜,幾顆玻璃珠彈到地上發出聲音。柏凌聽見藺靳罵了句髒話,似是有些懊惱,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耳朵也閉上。」
她聽話地捂住耳朵。
「你動了,再加十分鐘。」
柏凌眉毛鼻子全皺在一起,鼻音很重,「是你讓我動的。」
「頂嘴,再加十分鐘。」
心裡的委屈越來越重,分明被凌毓指著鼻子罵也沒有這樣難過,反而不痛不癢,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柏凌耳邊嗡嗡的,玻璃珠子滾來滾去。
有一顆滾到腳邊。
藺靳頓住了,似乎有些為難。
她賭氣,不願意主動替他彎下腰去撿,他也自恃高貴,絕不會願意到她腳邊去撿東西。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柏凌捂耳朵捂到手臂酸軟。
她的巧克力蛋糕應該已經化了,早知道先吃完再回來。
藺靳終於放棄了,把珠子全部砸到床上。
噼里啪啦清脆的響聲,碰撞在一起煞是好聽。她只在剛進藺家時聽到過一次,那時藺靳和他爸爸吵架,扯斷了腕上的手鍊,玉珠四處逃,滾到她的面前,一次偶然,讓牆角蹲著的柏凌同剛出房門的藺靳遇見。
她垂著頭,抬起的手腕是如此纖細。
藺靳靠近:「小狗,閉眼。」
「我已經閉好了。」細聲細氣的。
他雙手背在身後,「轉過來。」
柏凌顫顫巍巍,臉上猶有淚痕,雙手捂耳。
藺靳:「懲罰,打手心。」
凌毓說的都是騙人的,她根本過得一點也不好。
柏凌憤慨著,又開始落淚,睫毛撲撲簌簌。
藺靳這才發現:「怎麼了,又被嚇到了。」
溫熱的指腹摩挲眼尾,藺靳又親又哄,唇印到眼下,睫毛顫抖得愈發厲害,她埋進頸窩,雙手緊貼在身側,默默哭泣。
藺靳摸她的頭,「好了,不嚇你了。」
「我甚麼時候真打過你?」
藺靳拉她的手,柏凌頑強抵抗。
「乖乖,把手伸出來,我有東西給你。」
她的耳釘被輕輕撫摸,藺靳別好她的碎發,吻在臉側。
「你怎麼不叫小狗了?」
他輕笑:「害怕你哭。」
「早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就不搞甚麼驚喜了。」
徬彿陰霾的天空突然轉晴,一切轉變得有些像夢境一般毫無邏輯。
藺靳把冰冰涼涼的手錶戴在她抗拒的腕上,「寶貝,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