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可恥的慶幸
車子停在姜璃的酒店樓下,陸銘遠隨她一同下車。
「我送你上去。」
姜璃沒有拒絕,走在前面帶路。
走進電梯,後面又跟著上來三個人。姜璃害怕自己臉上的「傷痕」引起甚麼不必要的誤會,微微側身靠近陸銘遠所站的位置。
陸銘遠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只有嘴角忍不住勾起好看的弧度,人卻依然站得筆直。
他身上還帶著應酬後的淡淡酒氣,又被一股好聞的味道壓去大半。姜璃偷偷嗅了嗅,那是個介於濃重的古龍水和清淡洗衣皂之間的清爽味道。
後上來的三人在五樓下了電梯。陸銘遠看著樓層按鈕中僅剩的還在發光的25,幽幽開了句玩笑:「還好這次不用走樓梯。」
姜璃一下子被他逗笑,嗔怪地仰頭看他一眼,男人回給她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然而隨著笑容的余韻淡去,姜璃的表情卻沒有了之前的自然。
她又不傻,雖然和身邊這個男人沒有過多的相處,可也能明顯感覺到他對自己的興趣。
他並不是第一個出現在她身邊「有所圖」的男人,但他卻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明示或者過分暗示舉動的男人。
要知道,「我有交往對象了」在很多人耳里並不等同於拒絕。可陸銘遠始終沒有逾越那條看不見的界限。
金屬內壁映出兩個模糊的輪廓,姜璃看著那個比自己高了一頭的身影,心跳徬彿回到了爬樓的那一晚,撲通撲通,沒來由地在胸腔里撞個不停。
她沒敢仔細琢磨心跳紊亂的原因,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快步走了出去。
路過一個又一個相同的房間門,直到來到轉角處的第一間,姜璃停下腳步。
陸銘遠也在門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你……」 「我……」
兩人像是約定好一樣,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
姜璃回過身去,與之相視一笑。
陸銘遠笑容依然溫柔,說:「如果有甚麼我能幫到的,儘管來找我。」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又把主動權交給了她。
姜璃的目光從他敞開的領口處緩緩上移來到挺立的鼻梁,她剛剛要說甚麼來著?
沈吟片刻,她鬼使神差問了句:「要不要去吃個宵夜?」
男人眉峰一挑,沒有拒絕,「好啊。」
「嗯……可我要先洗個臉,你進來等吧。」
若是換作其他男人,姜璃可能會圓滑地請他等在外面。可不知為何,面對陸銘遠她心跳加速的同同時卻又有一絲說不清的安定,至少她並不擔心和他獨處一室時會被冒犯。
房間是最普通的標間,稍顯沈悶的窗簾蓋住唯一一扇窗,除了床以外,整個空間里只有一張小桌,一把轉椅,椅背上還用折迭衣架掛著幾件洗過的半乾衣服。
小桌上堆放了滿滿當當的化妝品和雜物,其中有個稍顯突兀的小盒子——酒店有償提供的生計用品。原本放在小桌子中央,姜璃因為要放自己的東西,就順手把它推到一邊,被一盤盤化妝品擠得半盒懸在桌子外面快要落下。
她拉開椅子請他坐下時,小盒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
姜璃無語地吸了口氣,正要蹲身去撿,就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提早一步向下探去,三根修長的手指輕巧地將那只可憐的盒子撈起,穩穩當當放到桌面的充電寶上。
「你先坐,我很快好。」
兩個人默契地只當沒發生過這個小插曲,一個在椅子上坐好,一個去行李箱里找出幾件衣服去了廁所。
姜璃快速卸妝洗臉,又順便換了件寬松涼快的裙子,把長髮扎成丸子頭。
幾分鐘後她推開門一看,陸銘遠可能是為了不碰到椅背上晾著的衣服,直直地坐在椅子上,乖得和他這一身正裝極為不符。
姜璃莫名笑了一下,說:「我才想起來你剛應酬完。」
男人站了起來,「女孩子都開口邀請了,我總不能不解風情吧?」
顧盼生輝的眸子瞥他一眼,揶揄著問道:「陸先生對女孩子都是這麼紳士的呀?」
陸銘遠做思考狀,「嗯……可能只針對想要借酒消愁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