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寫給愛侶
溫珩一怔。
「情種?」
他下意識看了衛翊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耳根隱隱泛起一層薄紅。
「姑祖此言何意?」
溫玉瑤卻不答話,只緩緩轉過頭,望向蜃龍身前。
而那龐然巨獸身前虛空之中,不知何時,竟早有一道中年人影負手凌空而立。
溫珩眾人心頭皆是一震,那人,竟是自幻境開啓之初,便已不知所蹤的牽絲坊主!
此刻的他,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八面玲瓏。唯有一片漠然冷視。
「吳光——!!!」
溫渤雙目赤紅,咬牙切齒,聲音嘶啞得幾欲泣血:
「當初可是你親口許諾!只要我溫氏替大人引人來此,供其吸食靈魄,便可保我溫氏在這月湖城世代尊榮,永享富貴!」
他猛地指向遠處湖面,渾身都在發抖。
「可你看看,你看看如今!我溫氏一脈,險些便要斷子絕孫!」
吳光聞言,卻是一聲冷笑,語帶譏誚:
「溫氏血脈天生便能抵御大人的幻術迷障,這本是我溫家得天獨厚的造化。」
吳光聞言,卻是一聲冷笑,語帶譏誚,淡淡開口:
「我又怎會知道,你這位好兒子明明從一開始便察覺有異,卻偏偏不肯抽身離去。」
言罷,他的唇角緩緩勾起。
「非要留下來英雄救美。」
「你 ——!!!」
溫渤勃然大怒,胸膛劇烈起伏,正欲厲聲發作,卻未曾留意溫珩面上血色倏然褪去,耳根方才暈開的緋紅,轉瞬之間,竟化作一片慘白。
衛翊眉頭驟然一蹙,幾乎同一刻,謝辰淵也轉頭望來。
二人目光於半空之中輕輕一碰,旋即各自收回。未有只言片語,卻都清清楚楚,自對方眼底,看見了同一份疑雲。
「你方才說‘我們溫家’?」 溫珩猛地抬首,目光如炬,一瞬不瞬緊盯吳光。
「這是何意?」
吳光倏然住口,面色驟變。他自知失言,竟一時語塞。
溫渤聞言,亦陡然回過神來,驚疑不定地望向吳光,心頭巨震。
卻在此時,蜃龍忽然縱聲長笑,滿含惡意的目光掃過眾人:
「溫家小子,你可知這位吳坊主,究竟是你甚麼人?」
「大人!」 吳光聞言大驚,倉皇轉頭望向蜃龍,臉色青白交加。
「哈哈哈哈 ——!」
蜃龍笑得愈發快意,聲如滾雷,響徹湖面,卻無一人敢隨之附和。
吳光緊抿雙唇,猛地低下頭去,似有萬分難言之隱,竟一言不發。
卻在此時,一直默然無語的溫玉瑤,忽然開口,語聲清泠,字字分明:
「溫韜。」
此言一出,溫珩與溫渤齊齊震駭,目光如利劍,先直射向溫玉瑤,須臾又猛地轉頭,死死看向遠處浮空之人!
原因無他,溫韜這個名字,赫然正供於溫家宗祠最顯耀之處!已享他溫氏幾百年的香火!他正是月湖城開城以來,溫家第一任城主。
他更是……
溫玉瑤的生身之父!
溫玉瑤語聲輕柔,緩緩誦道:
「昔日玉瑤踏波行,
一去雲天無歸音。
從今湖畔石上月,
朝暮映似當年影。」
「這不是……」 衛翊忽然記起她在哪裡看過這詩。
「沒錯。」
溫玉瑤淡淡接下,
「這是父親寫給我的詩。」
正是那首刻於石像基座、數百年來人人皆道是慈父痛悼愛女的斷腸之句!
誰料溫玉瑤忽而唇角微揚,勾起一抹諷刺至極的冷笑:
「只可惜啊…… 父親這首詩,不是寫給愛女的。」
她頓了頓,,她轉頭看向吳光的方向,一字一句,輕緩開口:
「而是寫給——愛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