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我把手裡拎的特產袋遞過去:「新年好,子軒。老家帶的糕點和肉脯,沒事的時候墊墊」
「謝謝小宇叔」陳子軒接過來,抱著袋子往客廳走,「爸,我媽和小宇叔回來了」
老哥從主臥走出來,手裡捏著半支燃著的煙,灰白色的煙圈慢悠悠往上飄。
他靠在門框上掃了眼牆上的掛鐘,又瞥了瞥我倆,嘴角勾著點淺淡的笑:「怎麼去了這麼久?我還以為路上堵車了」
「他行李帶得多,順道拐去宿舍放了點東西,耽誤了一會兒」晴姐邊說邊把大衣掛上衣架,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脖頸處淺淺印著一枚草莓印,在暖光底下看得清楚。
「行,飯在鍋里溫著,都是過年剩的幾樣菜,剛回鍋熱透」老哥轉身往餐廳走,邊走邊說,「子軒已經吃過了,他們初三最後一學期,學校提前開學補課,明天就正式上課了」說著又回頭衝次臥方向喊,「你作業寫差不多就早點睡,別熬太晚」
「知道了爸」屋裡傳來子軒的應聲。
三人圍著餐桌坐下,醬鹵的香氣混著熱氣撲臉,暖黃的吊燈把人影拉得軟乎乎的。
老哥開了瓶白酒,給我斟了一杯,自己也倒上。
吃飯時話題都落在明面上,說子軒中考的事兒,說工地上開春的工期,偶爾老哥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往晴姐脖頸處瞟一下,嘴角噙著點似有若無的笑意。
晴姐吃得慢,筷子偶爾頓在碗邊走神,撞見老哥的眼神就趕緊挪開,抬手下意識攏了攏領口。
吃完飯,晴姐收拾了碗筷摞進廚房,嘩嘩的水流聲很快傳出來,混著碗碟碰撞的輕響。
我和老哥癱在客廳沙發上,老哥自顧自抽著煙,電視開著放球賽,解說聲壓得很低,灰白色的煙氣在暖光里慢悠悠地繞。
老哥彈了彈煙灰,側過臉衝我笑,語氣帶著點促狹的壞勁兒:「老實說,是不是打著放東西的幌子,在宿舍里乾了甚麼」
我笑了笑,也不否認:「老哥你這眼睛也太毒了,甚麼都瞞不過你」
「那還用說,你倆一進門那狀態就不對」老哥往前湊了湊,胳膊搭在沙發背上,聲音壓得低,眼裡全是瞭然的笑意,「怎麼樣,宿舍樓里空著沒人,挺自在吧」
「本來以為都沒返校,樓里沒甚麼人,才敢的」我往後靠了靠,慢悠悠說,「結果中途有人在走廊里打電話,腳步聲就在門口來回晃,確實懸了一下,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整個人繃得很緊」
「她就這樣,膽子一直小」老哥低笑一聲,點點頭,「當年我跟她談戀愛,頭回去她老家,趁家裡沒人偷偷摸摸的,外頭有人敲門,她也是這反應,攥著我手都出汗了」
正說著,廚房的水流聲戛然而止。
晴姐擦著手走出來,圍裙還沒解,站在客廳門口,臉已經紅到了耳根,瞪著老哥:「陳紹安!你越說越沒邊了是不是!好好的又扯以前的事幹甚麼」
「沒說啥沒說啥」老哥立刻收了笑,裝得一臉正經,衝我擠了擠眼睛,「我倆說這禮拜家裡空,讓小宇安心住這兒,省得來回跑宿舍折騰」
「我還不知道你倆」晴姐走過來,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削著,果皮一圈圈垂下來,嘴上硬邦邦的,「倆大男人湊一塊兒,嘴裡就沒一句正經話」
說是這麼說,手上第一個削乾淨的蘋果,還是先遞到了我面前。
指尖相碰的一瞬,她的指腹還帶著點涼水的涼意,眼神飛快地瞟了我一下,又趕緊挪開。
老哥看在眼裡,嗤地笑出聲:「喲,我這坐著半天了,怎麼先給他了」
晴姐抬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力道輕得很,眼底卻沒半點怒意,全是嬌嗔:「想吃自己削,廢話那麼多」
鬧了會兒,老哥瞥了眼牆上的掛鐘,掐了煙起身:「不早了,都洗洗睡吧,明天子軒早起,我也得去工地盯進度。客臥都換了新床單,你直接住就行」
那晚我睡在客臥,關上門沒多久,就聽見主臥那邊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沒甚麼鬧騰的動靜,慢慢都融進了夜色里。
遠處高架上的車流聲隔著玻璃傳進來,輕得像嗡鳴。
今天跑了一路又折騰了半天,倦意很快湧上來,我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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