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有時候會想,我這不是徹底想通了。」她微微搖頭,幅度極輕,「我只是被迫妥協了。」
說完她輕輕吸了下鼻子,壓住了眼底的酸澀,沒讓情緒流露出來。
她把面前的杯子輕輕推遠,雙手無處安放,最後十指緊扣放在膝上,攥得很緊。
「具體細節以後再說吧。」她抬眼看我,「今晚就先到這吧。」
「嗯。」
她拿起包,頓了一下,直接往門口走。
我隔著玻璃望著她融進夜色的背影,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奶茶,隨後也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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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分開之後,我們又連著好幾天沒了任何聯繫。
日子重新回歸期末的平淡,安靜得好像之前那場三人對峙、拉扯、妥協的談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食堂上新了冬日套餐,窗口推出單人小火鍋,每天都排著長隊。
排隊的學生湊在一起小聲討論著考試範圍,吵吵鬧鬧的,卻透著校園裡獨有的安穩日常。
週四中午,這份平穩被陸澤的一條消息突然打破了。
「今晚有空嗎,可以來我們租的房子嗎。她說可以做。」
我盯著屏幕這兩行字看了很久。
餐盤里還剩半碗米飯,瞬間就沒了胃口。
我沒有立刻回復,起身把餐盤送到回收台,走出喧鬧的食堂,沿著路邊慢慢往宿舍走。
路邊的風很涼,我腳步走得平穩,心裡卻早就亂了。緩了好一會兒,我才敲出回復。
「晚上幾點。」
「七點吧。到了敲門。」
「好。」
下午的專業課,我坐在教室後排,指尖無意識轉著筆,全程有些走神。
哪怕認認真真記下了老師划的所有考試重點,腦子里反復盤旋的,還是那句話——她說可以。
傍晚下課回了宿舍,我洗了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
出門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街邊的路燈依次亮起。
路上有的學生捧著熱奶茶慢慢走,有的人步履匆匆趕去晚自習,所有人都沈浸在普通的冬日夜晚里。
只有我,慢慢走向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碰面。
算不上約會,卻是一場彼此心知肚明的禁忌邀約。
教職工家屬樓我並不陌生。
外牆老舊,樓梯扶手磨得發亮,摸上去滿是冬天的涼意。
暑假時我也曾走過這段樓梯,彼時借著錄音、還褲襪的藉口,掩飾所有越界的微妙心思。
但今晚不一樣,這一次,是學姐親口點頭同意,由她的男友親自出面,約我過來。
同樣的樓道,我的心情和來意,早已和之前完全不同。
走到四樓門口,我停了兩秒,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屋裡很快傳來腳步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陸澤探出頭,看見我,默默側身讓我進來。他輕輕點了下頭,全程沒說話,眼神很複雜,看不出情緒。
學姐站在客廳中間,態度很穩,也很克制。
她沒有上前,也沒有刻意躲開。
茶几上放著一隻她的馬克杯,杯沿沾著一點淡紅的口紅印,能看出來她已經等了挺久。
我低頭換好拖鞋,陸澤伸手把門徹底關上。
關門的輕響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直接隔開了外面的世界,屋裡的氣氛瞬間沈了下來。
我們三人依次坐下。
學姐靠著沙發扶手坐著,看著放鬆,但姿態很有分寸,主動權一直握在她手裡。
陸澤坐在她斜對面,膝蓋繃得很緊,手指反復在褲縫上攥緊又松開,小動作很多,整個人都很緊繃。
他側頭看了眼學姐,像是在等她開口。沈默幾秒後,還是他先打破安靜。
「今晚可以。」他語速很慢,聲音乾澀,語氣格外謹慎,「但是全部按她的要求來。」
說完他才轉頭看向我,眼裡閃過一點微光,很快壓下去,補了最關鍵的規矩:
「必須戴套。」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學姐沒有立刻接話,端起馬克杯喝了口水,過了片刻,才開口說出她的底線,語氣平淡但態度很硬。
「可以。」她說,「但我有兩個要求。一旦我覺得不舒服,開口喊停,就必須立刻停下。另外,全程不准拍照、不准留存任何記錄。」
陸澤立刻點頭,低低應了一聲「嗯」,全然順從。
我也應聲,態度坦然、尊重她的意願:「聽你的。一切以你的感受為準。」
所有規矩和底線都說透了,屋裡依舊沒人動。空氣悶得發僵,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學姐的手一直穩穩握著杯壁,沒有松開。陸澤腳尖下意識動了動,又強行穩住坐姿,整個人繃得很緊。
漫長的沈默里,陸澤最先扛不住壓抑。他嗓音發乾發啞,帶著明顯的局促和猶豫。
「那……開始吧。」
話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了一下,耳根瞬間紅了,滿臉窘迫,整個人手足無措。
學姐沒有回應,只是輕輕吸了口氣,緩緩站起身。
她朝臥室走去,我跟在後面。陸澤在原地遲疑了幾秒,最後還是起身跟了上來。
臥室燈光亮得柔和,房門敞開著。房間里鴉雀無聲,三個人之間的氛圍,緊繃到了極點。
她站在床尾,面對床,背對我們,開始慢慢脫衣服。解開褲子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最後還是脫了下來。
陸澤站在門框外,沒有進來,目光卻沒離開。
脫到最後,身上只剩下了內衣。
她從旁邊的衣櫃拿出一套疊好的內衣,然後她拿起毛巾,說話時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
「我去洗一下。」
說完,她繞過床沿,離開臥室,往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的門被帶上,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臥室里只剩下我和陸澤。
他站在原地,咽了下口水,沒說話。手在褲縫上攥了攥,又松開,還是沒進門,也沒回客廳。空調出風口細細地響。誰都沒開口。
看著他有些煎熬的神情,徬彿衛生間洗澡的水聲正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他的心臟。
水停了。
過道里先是門拉開的聲音,再是她的腳步。
學姐圍著毛巾回來,濕發貼在頸側,她繞過床尾,把疊好的內衣拿在手裡,背對著我們穿上,再把被子拉過來裹住。
「我也去洗一下。」我說。
她嗯了一聲,很短,視線還落在被沿上。
我起身往浴室走去。陸澤往旁邊讓了讓。
衛生間里鏡子上有著一層水霧,地上還有水漬。
因為我出門前已經洗過一次澡了,所以我只簡單沖洗了一下。
回臥室時,門還開著。學姐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肩帶從被沿里露出一截。
陸澤坐在床沿,手撐在膝蓋上,背沒靠實。看見我進來,他先站起來,往旁邊讓開一點,眼睛低下去,又往旁邊看。
我在床邊坐下。床墊沈了一下。她抓被子的手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