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白癲作餌,幻鱗插胸
脊椎刺鞭尖嘯,也確實抽倒了樹木,砸裂了土石。
可是,騰起的煙霧中卻不見半點血肉。
白舟,忽然就不見了。
白癜風頓感不妙,正要後撤,卻發現他的雙腿竟然無法動彈,宛如陷入淤泥之中。
幽綠的光芒映照下,地面鋪著厚厚的枯葉,卻哪裡有甚麼淤泥?
骨鞭亂舞,白癜風忙護著周身,然而舞了沒有幾下,手中的骨鞭就也不翼而飛。
他汗毛炸竪。
「我……我看到你了!莫……莫要裝神弄鬼!」
無人回應。
回應他的,是黑暗叢林中的樹枝摩挲,是遠處的妖獸慘嚎。
「師……師弟……可是你耍弄師兄?莫……莫要嚇唬師兄……莫開玩笑……」
回應他的,是憑空出現,狠狠抽下的骨鞭。
尖銳的脊椎骨刺狠狠破開了白癜風的道袍,撕扯著他的斑點皮膚,鈎起了一大片血肉條塊。
血,自蒼白的傷口中慢慢滲了出來,越溢越多。
「啪!」
又是一鞭。
破碎的道袍中,許多眼珠子蹦落出來,沒入落葉層中。
徬如葉層中鑽出了眼睛,興奮地窺視著這場復仇的行刑。
「啪!」
又是一鞭。
……
白癜風慘叫不斷,驚恐,憤怒,怨毒。
他身上的道袍碎成染血的蝴蝶,他的半點皮肉布滿了滲血的傷口,鈎起了絲絲縷縷的毛邊。
血腥,惡心。
骨鞭還在神出鬼沒地抽打著他。
可是他卻連是誰在抽他都不知道,更無法判斷骨鞭下一息會從哪裡抽下來。
血液流失,他寒冷,他惡寒,他發抖,他劇痛。
「叮噹——」
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
「我告訴過你了,我是玉霜真人的弟子。而這裡,是玉霜真人的影林,自然佈置著師尊的陣法。」
白舟的臉突然從虛空中探出,從白癜風的身後探過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語。
「師弟,真人師弟,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
白癜風嚇得渾身發抖。
白舟搖了搖頭,將手中的骨鞭纏上了白癜風的脖子,鈎入肉中。
「放了你,我怎麼吸引妖獸?」
這是白癜風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白舟隱入了虛空。
黑暗林中,有血腥瀰漫。
也可能是白癜風自己的,劇痛和驚恐讓他意識模糊,他分不清。
一聲悲痛欲絕的嘆息,又像是來自密林深處的雷聲,傳了出來。
白癜風緊繃起來,遍布他軀體的血瘡像是一張張驚恐的嘴巴,因肌肉緊繃而擴張。
一陣腥風撲來,白癜風只能看到面前的空氣浮起了一團透明的霧氣。
「啊啊啊啊啊——」
慘嚎響徹深林。
白舟的身影自白癜風對面的樹後顯現,此刻,他的瞳孔微閃金芒。
視野中,黑暗的樹林已經不那麼黑暗。
千百年生長的參天巨樹,亮起了紅藍色光暈的描邊。
他望向陣法困住的白癜風,看到了啃食著白癜風的妖獸。
那只擬態獸,如同一團透明的雲霧。
可紅色藍色的微光卻將它的本體描繪了出來。
那是一隻奇形怪狀的東西,描邊的輪廓有巨大的牙齒,有伸向天空的殘肢手臂,有軟粘的蠕蟲軀體,有肌肉虯結的下肢。
還有一隻刺穿胸廓的長長尖角。
腦袋掛件確認這就是——
幻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