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2477節
紀梵心道:「你殺那些天奴的時候,心中想的是甚麼?」
「我要活著,我不能死。」張若塵坦然的道。
「你怕死?」
「我怕死,但,得看為甚麼而死。若是死的意義,比活著更大,我不怕死。」
紀梵心仔細凝視張若塵的雙眼,問出最後一個問題,道:「為甚麼要嫁禍我?」
張若塵知道她問的是甚麼事,道:「我有逼不得已的原因,只能借仙子之名一用。我想,以我們的關係,仙子應該不至於如此生氣才對。」
是白卿兒借紀梵心之名,在地獄界大興殺戮,其實與張若塵無關。
但,白卿兒以崑崙界欲要營救殞神島主的事威脅,也就逼得張若塵不得不替她保守秘密,並且繼續將所有東西,都算到紀梵心的身上。
紀梵心道:「你錯了,我很生氣。說吧,她到底是誰?」
張若塵沒有隱瞞,將白卿兒的事,從頭到尾的講了出來。
即便張若塵十分信任紀梵心,卻依舊將崑崙界欲要營救殞神島主的事,刻意隱瞞下來。
於是,很多地方解釋不通。
比如,張若塵已經從白卿兒的手中逃脫,為何還指認死神殿的單秋和青鹿神殿的陸白頭是紀梵心殺的?
又比如:
張若塵已經來到百族王城,為何卻不公開白卿兒的真實身份?為何還要讓紀梵心繼續蒙受不白之冤?為何繼續讓白卿兒利用她的名號,行得罪整個地獄界的事?
紀梵心幽幽的道:「若塵神子是愛上了那位白姑娘吧,想要幫她掩蓋一切,不惜冤枉我這個所謂的知己好友?」
「沒有,是另有隱情。」
張若塵心中無奈,本以為紀梵心和別的女子不一樣,是一個明白事理的,卻沒想到女人都一樣,不將道理說明白,她便不依不饒。而且,專往不堪處想。
劍尖離張若塵的脖頸,又近了一分。
紀梵心道:「每個男人在無法狡辯的時候,都會用一句另有隱情來搪塞。你讓我來百族王城敘舊是假,想要助她利用我才是真。對吧?」
「冤枉,天大的冤枉。我找仙子,是有正事,而且是一件大事。」張若塵探手,想要移開抵在頸邊的劍。
但,手指還沒有觸碰到劍身,劍尖已經刺破他頸部的皮膚。
一股懾人的寒氣,凍得張若塵脖頸發僵。
紀梵心以近乎冷漠的語氣,道:「你有任何大事,都不要跟我講,我已經信不過你。」
「仙子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張若塵,為何卻又信不過了呢?」
紀梵心道:「人是會變的,你去地獄界之後,誰知道還是不是曾經那個張若塵?除非,你能帶我去見那位白姑娘,我與她當面對質。如果,你說的都是真話,我自然信你。」
「她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女子,而且喜怒無常,你最好不要見她。」張若塵勸道。
以白卿兒的野心,為了修煉本源之道,對冥古照神蓮,肯定極感興趣。紀梵心主動送上門去,與羊入虎口有甚麼區別?
紀梵心道:「你都與我講過她的各種厲害,我還敢去見她,自然意味著我有脫身的把握。再說,若不見她,又怎能證明,你說的都是真話,而不是虛言騙我?」
「好吧,等時機成熟,我一定帶你去見她。」
張若塵答應了下來,轉而又道:「仙子對我根本沒有殺意,顯然心中是信任我的。這劍繼續抵在這裡,有意義嗎?」
紀梵心眼中露出一抹冷意,似乎是想強行催動幾分殺氣出來,可是,卻以失敗告終,無奈之下,將聖劍收了回去。
「我沒有下定決心殺你,不是因為信任你,而是想要信任你。」
「信任」和「想要信任」,顯然不一樣。
想要信任,意思是,理智上根本不信任,但是情感上,卻逼迫自己去信任。
張若塵很清楚,自己和紀梵心的關係就是這般,看似很親近的時候,實際很疏遠。看似很疏遠的時候,卻又親近到可以相互信任。
但是這種信任,有一定的限度,無法達到毫無保留的地步。
他們二人之間,隔了一座山。
這座山的名字叫做——情山。
越過這座山,相互心中生出了真情,才能毫無保留的相互信任,關係可以得到昇華,從此之後,再也忘不了對方,可以為對方付出一切。
沒有越過這座山,他們之間,就永遠只是朋友,永遠有一段距離。
張若塵和紀梵心都是懂得克制的修士,不會輕易去攀那一座山。
因為,他們明白男女之間不存在「友情」這種真情,一旦攀過去之後,固然兩人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可是,也有可能成為修煉路上的羈絆。
很久之後,紀梵心率先打破沈默,道:「你剛才那一招劍法精妙至極,叫甚麼名字?」
「碧落朝歌。」
張若塵心中也有疑問,道:「你的修為,怎會高到如此地步?」
紀梵心沒有立即回答他,只是深深的盯了他一眼,轉身邁步走上階梯,向古塔的塔門走去,背影說不出的唯美秀麗。
她沒有提防張若塵從身後偷襲,顯然,是信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