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2442節
「為甚麼不能坦然接受別人的反駁呢?一個獨斷專行的人,就算再強大,也絕不會快樂。」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你快樂嗎?」
頓時,張若塵啞口無言。
「世間就是一座苦海,沒有人可以真正的快樂。越是不甘平凡之人,越是痛苦。與其說,修煉是為了長生不死,不如說是為了渡過苦海,尋找彼岸可能存在的極樂之地。」白卿兒道。
張若塵發現白卿兒今日與往常有很大的不同,整個人都很閒適恬靜,沒有一絲戾氣,溫婉得讓人忍不住會生出傾慕之心。
就像冬日里的暖風,夏日里的陰涼。
難怪宮南風說,天下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可以拒絕白皇后。
做為白皇后的女兒,白卿兒似乎繼承了其母這種獨特的氣質和魅力。
一個殺人如麻、陰險果決的女子,能完全收斂自己的戾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張若塵道:「我不是來和你論道的,老師在甚麼地方,我要見他。」
「我憑甚麼讓你見他?」
白卿兒很冷漠,繼續翻弄蘭花的土壤。
「商夏和商月都在我的手中,她們都是萬死一生境的大聖,換一個精神力聖王,不過分吧?」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這筆賬,你算錯了!」
「有嗎?」張若塵道。
白卿兒道:「首先,上官老師已經不是聖王,而是一位精神力大聖。」
「其次,我若要從你手中奪回商夏和商月,你沒有反抗之力。以我們現在的距離,就算葬金白虎助你也沒用。」
「第三,我一直沒有讓你放了商月和商夏,就是在等你主動提出與我交換人質。既然你主動提了出來,說明上官老師對你的重要性,遠遠大過商夏和商月對我的重要性。所以,你得付出更多的代價,我才能放了他。」
……
「你都稱他為老師,就該尊師重道。」
張若塵早就猜到,白卿兒的儒道造詣,多半是上官闕教授。
儒道有言,「有教無類」。
真正的大儒,不會因為對方的貧富、智愚、善惡,亦或者是鬼怪,飛禽走獸,就不教授儒家之學。
性相近也,習相遠也。
眾生一體皆有善性。
白卿兒道:「你哪裡見我沒有尊師重道?況且,你都稱我是個妖女,我為何要尊師重道?離經叛道就不行嗎?」
張若塵早就知曉白卿兒詞鋒犀利,不再與她爭辯,道:「你想我付出甚麼代價?」
「我還沒有想好,不如答應為我做一件事?」白卿兒道。
張若塵道:「甚麼事?」
「我也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之後,一定會告訴你。」白卿兒道。
張若塵果斷拒絕,道:「不行。」
「那就不用談了!商月和商夏都是極具美色的女子,你可以隨意處置,別殺了她們就行。」白卿兒道。
張若塵深知要培養兩位萬死一生境的大聖,是多麼艱難的事,不是她使用夢境控制的那些大聖奴僕可以比擬。
怎麼也沒想到,白卿兒會棄之如敝屣。
或者……
她是裝出來的?
白卿兒似看破了張若塵的心思,道:「養大的丫頭,翅膀硬了,遲早會飛走的。商夏的心,已不在我這裡,早已對男人動了情。至於商月……她的心性差了一些,既然被你擒住,多半是鬥不過你,已經臣服於你了吧?」
「上官老師說,世間最難的事,不是與人爭鬥,而是育人。」
「這一點,我是贊同的。」
「神都有被殺死的時候,可是要雕琢一個人的心性,或者是影響天下人的心性,比殺神更難。甚麼是善,甚麼是惡,甚麼是對,甚麼是錯,沒有答案的。」
「她們跟在你身邊挺好!張若塵,你,我算是看明白了不少,心比我要軟,應該會善待她們。」
張若塵道:「今天,你的話太多了。」
「因為有資格站在我的面前,與我對話的人太少了!心中有些話,很想對人說,可是,沒有一個有資格聽,最後,只能說給它們聽。」白卿兒看著六盆蘭花。
顯然,白卿兒已承認張若塵的實力,不再像以前那麼輕視他。
這裡的實力,不僅僅指修為和天賦,還包括心性、精神和智慧。
張若塵道:「可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在交代遺言。」
「去本源神殿的路,本就是一條死路,而我必須走通死路活下來。誰又看得清未來,萬一活不下來呢?」
白卿兒那雙美得驚心動魄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黯然,又迅速消失。
張若塵道:「你不是一貫自信得很?」
「只有越是不自信的人,才會越是表現出自信的樣子。不瞞你說,想要達到血絕和荒天的高度,我是半點把握都沒有。」白卿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