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古神帝 第4139節
年輕僧人取出一隻雕刻有各種佛教梵文的酒壺,呈遞過去。
凡塵哈哈一笑,接過酒壺,大喝痛飲:「這些年,就這口戒不掉。好酒……寶珠地藏有心了……星辰,為師觀你修為已達上位神之境,記憶恢復了?」
張星辰眼中浮現苦楚之色,道:「恢復了!走了地荒宇宙這一遭,弟子方知,當年父親是對的。」
「一場戰鬥的餘波,波及太廣。」
「冥隕之戰,火域周邊上千光年都化為虛無,所有星球和大世界盡數毀滅。餘波衝擊的範圍,則是更遠,不知多少生靈身死、殘疾、流離失所、痛失至親,他們連發生了甚麼都不知道,只余一代又一代的苦難。」
「只有親自去走一遭,看一看,才能感同身受。」
「那樣的生死大戰,造成的劫波,難以避免。但武道切磋,是可以控制的,是需要考慮後果。」
「當年輕狂,犯下大錯。凡間歷劫,地荒行走,才真正知曉人間之疾苦,生命之珍貴,修煉之意義。也才終於知曉,力量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要駕馭力量去行心中之願景,心中之堅守,心中之取捨。」
「師尊,弟子真的錯了!」
凡塵點頭道:「是你父親當年托我尋你,引你修行。他說,我能從萬相紅塵中歷劫歸來,自然可以助你煉心救贖。」
「你紅塵未斷,為師也沒有賜你法號,不算入空門。既然恢復記憶,便回家去吧!」
張星辰跪下叩首:「弟子願以餘生救贖罪惡,希望我佛成全。」
凡塵一把扯斷眼前一片荷葉的青莖,拿在手中當蒲扇,笑道:「天雨大不潤無根之草,道法寬只渡有緣之人。為師是僧非佛,成全不了你,你我師徒緣分已盡。」
張星辰長跪不起,嘴裡念誦經文。
凡塵道:「你總該回去見一見母親,她必然是最心疼,最思念你的那個人。三萬多年了,你想過,她是怎樣的感受?」
「是我不孝,是我愧對母親……」
張星辰終於停止誦經,熱淚盈眶,再不見昔日年少的邪性和驕狂,重重向凡塵三叩首,這才離開洗相池。
洗相池安靜下來,只剩蟬鳴。
咕嚕一聲,凡塵又是一口酒下肚,耳邊傳來悠揚的笛聲。
「咦!」
凡塵目光警惕,站起身。
環顧煙波縹緲的水面。
只見。
一位似畫中走出的青衣女子,站在洗相池中心,持笛吹奏。水天兩相映,渾成自然道,說不出的美妙和動聽。
凡塵的意識,很快從笛聲中抽離出來。
發現,一道身影從身後掠過,向婆娑世界而去。
「好膽!」
凡塵挪移身形,前去阻擊。
但笛聲急速而來,頃刻至耳邊。凡塵只得放棄阻攔那道衝向婆娑世界的身影,反手一掌拍向身後的青衣笛女。
青衣持笛擊出,與凡塵硬拼一擊。
「嘭!」
轟鳴聲中,無數規則秩序交織,在洗相池上方結成一座浩大廣闊的異時空戰場。
青衣倒飛出去,落回水面,抱拳行禮:「大梵天好生厲害,小女子甘拜下風。但,在這西天佛界交手,大師恐怕佔不到上風。」
三萬年來,凡塵的修為進步神速,已是接近半祖巔峰。
但正如青衣所說,在西天佛界交手,他束手束腳。首先考慮的,並不是取勝,而是如何不讓戰鬥餘波外散,造成滅界風波。
所以剛才他出手的瞬間,立即就使用規則秩序構建異時空戰場,籠罩二人。
「你是何人?貧僧竟從未在宇宙中聽說過你這號人物。哪一方的?」凡塵道。
對方能夠硬接他一掌而不受傷,絕對是半祖無疑。
天地間,怎麼可能憑空冒出一尊半祖?
必然有跡可循。
但凡塵推算過後,卻發現這女子身上沒有天機。
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顯然,她背後有始祖級存在,抹去了天機和痕跡。
突然想到甚麼,凡塵立即就要衝出異時空戰場,趕向婆娑世界。
「大師,請留步,還未向你討教萬佛照乾坤的玄妙。」
青衣面紗遮顏,如風隨影,速度竟比凡塵還要快上一分。
手中長笛似利劍,划破凡塵的護身佛環,點向背心,逼得凡塵不得不停下迎擊。
……
卻說另一頭,老酒鬼折返回來,拿走凡塵放在石頭上的酒壺,這才心滿意足的進入婆娑世界。
「嘿!果然是好酒,一個和尚喝甚麼酒,純屬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