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瓦倫蒂娜:是,我是拜金抽煙酗酒家暴紋身……(修)
那個摸母親屁股的混蛋肯定更慘……
莎拉見過母親打架,像男人一樣一拳一拳往臉上招呼——母親第一段婚姻結束未再婚的那一年半里在地下拳場打過黑拳,接受過系統性訓練。
她也似乎對暴力和破壞很擅長或者說有天賦。
如果瓦倫蒂娜從小的志願不是混亂生活或者傍大款,更早將天賦投入格鬥,絕對能站在職業舞台上發光發熱吧。當然,人生沒有如果。
莎拉有時候會想,她母親這輩子到底在乎過甚麼。
酒?
毫無疑問。
錢?
必然,所以她嫁了兩個有錢的白人老頭。
第一個在親子鑒定之後離了婚,讓年幼的莎拉感覺天塌了,父親居然不是生父,而生父是誰母親也不知道。
第二任丈夫,則被她酗酒家暴打跑了,養父把母親告上法庭,然後被法院永久勒令不得靠近養父身旁,簽發了限制令……
稍晚些,莎拉的手機忽然響了聲。
莎拉回過神,從口袋里掏出來,屏幕上是一條新消息。
一個備注為「活動中介」的聯繫人發來的:下午有個商場開業活動,需要一個人穿吉祥物服裝,三小時,時薪二十鎊,交通自理。
莎拉盯著那條消息。
吉祥物服裝,就是那種把人塞進一個蠢到極點的玩偶服里,在商場門口蹦蹦跳跳,跟路過的每一個小孩擊掌。
莎拉甚至不知道那個吉祥物是甚麼,但一定是只笑得沒心沒肺不知道自己有多蠢的玩意。
她立刻打字回了一句地址發我,然後來到客廳,看到母親還在那躺著便沒好氣說了句,「我下午有個臨時工作,也許你醒醒酒…去找個兼職?」
是的,她母親也需要工作,而不是「死」在家裡負責製造垃圾。
「我準備多休息段時間,不用你來管我——」瓦倫蒂娜的聲音比剛才更懶了些,陷在沙發裡手揉著太陽穴,眉頭擰著眼睛半闔,旁邊又多了幾個啤酒易拉罐,「倒是你,甚麼工作?」
莎拉看著沙發上的女人光著上身癱在那,鬆弛碩大的乳房向兩側耷開,小腹的贅肉堆成一圈,她實在看不下去,走過去猛地拉開窗簾,陽光立刻把那些紋身、疤痕、粗糙的毛孔、被酒精泡腫的眼皮全都照得清清楚楚,像手術燈打上一條腐爛的魚。
「甚麼工作?扮演愚蠢的該死的吉祥物娃娃——!」莎拉情緒惡劣到極點,語氣近乎歇斯底里,「如果這是份長期穩定的工作,嗯!大約五十天就能還清你那一拳的債務!」
瓦倫蒂娜被光照的緊緊閉著眼,嘴角抽動了一下像在笑,「去街上賣蠢?」從喉嚨深處擠出活人感的笑,「哈,我寧願上街當沙包,一英鎊一拳,直到被揍得鼻青臉腫。」似乎是女兒的工作足夠滑稽好笑,瓦倫蒂娜天生輕量的大嗓門都恢復了不少。
「那就去!我只有最後幾個月畢業!我還要上學,我求你——就這幾個月你不能撒手不管了,我以後十倍百倍給你都好!」莎拉葡語激昂,攥緊拳頭,崩潰的看著沙發上肉體橫陳的女人。
她不期待母親有一天會突然醒過來,可如今她連基本的同理心都沒有,只見母親說了句「吵死了趕緊走——」然後翻了個身不再理會,顯然完全喪失了人的溫度。
這一刻,莎拉覺得無助,又覺得可悲。
母親是一點點爛掉的…養大她畢竟是事實。
她也跟著母親過了十多年富家千金的生活。
兩次離婚後也是母親賺錢供她讀書——打黑拳,開了半年卡車,當過農場季節工,又調了近一年酒,然後在幾天前被酒吧辭退。
「希望我晚上回來你還沒醉死。」
莎拉嘆息一聲。
瓦倫蒂娜沒有回答。
實際上母女倆吵過無數次,有一次瓦倫蒂娜甚至忍不住動了手。
從那以後,兩人就像今天這樣,胸中各自淤積著化不開的芥蒂,也都像今天這樣互相忍受。
雖然不時諷刺一句,但總體上總有一方在有意識地避免激化矛盾。
瓦倫蒂娜的呼吸變得又深又長,那只揉太陽穴的手滑落下來。
莎拉不在乎她是真的睡著還是裝的,沒有呆下去的意義了。
她面無表情回了房間,開始翻找出門穿的衣服,但想了想吉祥物甚麼都一樣,哈…反正是塞進那個愚蠢的玩偶服里。
她煩躁地把壓在衣服上面未開封的幾包絲襪扔到一邊,挑了件乾淨的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然後她想起甚麼,晃了晃鼠標,盯著那個擦邊視頻看了看。
手指懸在刪除鍵上方懸了很久,沒按下去。
她咬了咬牙,開始查閱OnlyFans,直到該出門的時間才有了些許頭緒。
也許,自己可以拍些自慰視頻,或者…找羅翰一起?
不。讓他去死,永遠永遠也不原諒,永遠!
客廳里瓦倫蒂娜已經徹底睡著了,鼾聲從沙發上傳過來。易拉罐旁又多了一瓶新的,不知她甚麼時候開的,瓶口還冒著一點冷氣。
莎拉快步上前拎起那瓶啤酒,走進廚房發洩的倒掉,痛快的低聲咒罵了句葡語。
沙發上的母親這時翻了個身,嘟囔了句誰也聽不明白的囈語。
曾風情萬種的拉丁面孔現在歪斜著,深邃立體的五官被酒精泡得浮腫,讓莎拉又一陣嫌惡。
不過收拾一下,畫上精緻妝容,換上像樣裙子,撐起一個高級應召女郎的行情還是沒問題的,反正她過去也喜歡濫交——惡念陡然而至,尖利而涼薄,像一個魔鬼貼著後頸呼出一口冷氣,莎拉眼神空了一瞬,然後一種更深的疲倦淹沒上來。
她拉開門,走進外面的空氣里時,徬彿下一秒就會碎掉。
關上門的瞬間,沙發上的瓦倫蒂娜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盯著天花板的眼神空洞。
裡面沒有情緒,透著已經被生活徹底消耗枯竭的空洞,就像被抽走了靈魂……
PS:「人的一生就像一本已經寫好的書。我們以為自己在翻閱它,其實我們是在被它翻閱。」積極的存在主義者在無數個叔本華眼中,只是令人嫉妒的命運寵兒——好的出身、天賦、教育的熏陶,賦予他們虛假的強大感,虛假的掌控自我命運的錯覺。
人是環境產物,也只能是環境熏陶的產物。
《面紗》里,愛慕虛榮、膚淺而美麗的女主凱蒂,在異國他鄉經歷過生與死的覺醒後,在丈夫瓦爾特死後回了國,回到原來的環境,懷著孕的她卻仍舊抵抗不住姦夫唐生的甜言蜜語和死纏爛打——這恰恰是全書最絕望、最體現無力感的一筆,也是毛姆最不庸俗最誠實的一筆。
寫瓦倫蒂娜這個悲劇底色的女人,我沒有刻意追求深度——她就是這樣的人,也就只能這麼寫。
等命運推著羅翰為她帶去救贖的時候,我相信一定是個足夠治癒和美好的成人童話故事。
故事里的瓦倫蒂娜還年輕還有未來,這本書的本質也不是反應現實的文學小說,而是一本現實向爽文。
當然,筆者也有那麼一點點對故事深刻一些的精神內核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