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從「巴西主食」到「美鮑甜點」(上)【圖】(修)
羅翰頓了頓,誠懇道,「上週五實驗室的事,我為我的不禮貌再次道歉。」
拉森女士手上的動作不停,繼續整理試管架:「你關門了。」
「甚麼?」
「你關門了。」她隨意瞟了男孩一眼,「我說‘記得關門’,你說你會,你關了。」
羅翰愣住。
拉森女士把最後一根試管插進架子,終於抬頭看他,那雙褐色眼睛平靜無波,「所以沒甚麼要說的,我當時也說過,青春期,我理解。」
她說完沒有絲毫停留,轉身走向後排繼續整理櫃子。
「還有事?」她沒聽到腳步,頭也不回地問。
羅翰一激靈,離開的路上有些恍惚的撓頭。
一件自己覺得太重的東西被人輕飄飄地接住了,難道是自己小題大做了……
中午十二點十分,老地方。
廢棄儲物區最裡面的角落,男孩繞進去時地上鋪著一張沒有一絲褶皺的格紋野餐墊,壓在上週五那張軟墊之上。
莎拉還沒來。
羅翰盯著那張墊子看了幾秒。
上週五她癱軟在這上面,腿間一片狼藉,在潮吹失禁後哭著問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惡心」,今天她把墊子鋪得這麼平整,像在準備一場真正的野餐,感覺就…很不真實。
五分鐘後,高跟鞋聲從走廊那頭傳來,開始節奏有點急,到了近處突然慢下來,變成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
莎拉轉進來。
深棕色大波浪長髮披散著,蜜色肌膚,五官美艷得扎眼;白色襯衫下擺系了個結,露出一截馬甲線分明的火辣蜂腰;腳上是黑色細高跟,絲襪薄得透出塗著暗紅甲油的腳趾。
她看見男孩已經在等,眼神亮了一瞬,然後快速把目光移開,假裝漫不經心地走過來,手裡拎著的保溫袋往墊子上隨意一放。
「算你識相,」她語氣有些嬌蠻,「不然今天我說到做到,一口都不給你吃。」
羅翰指指野餐墊:「你提前來過?」
莎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上午只有一節課,訓練也提前結束了,就…」她說不下去,嬌哼一聲,低頭避開男孩眼神去擺弄保溫袋,把裡面的兩個保溫盒、一疊玉米餅、一小碗蘸醬、兩瓶水拿了出來。
動作有點毛躁,水瓶倒了她又急忙扶起來。
「你看甚麼看?」她斜他一眼,耳根有一點紅,聲音不自覺拔高,轉移話題道:「沒吃過巴西菜啊!」
「沒。」
「那你今天有口福了。」莎拉把蓋子打開,一股香味飄出來。
黑豆飯,炸雞肉包,芝士小球——黑豆燉得軟爛,米飯顆粒分明,炸雞肉包金黃酥脆。
「都是你做的?」飯菜的賣相和香味都在意料之外,羅翰驚訝的瞪大眼。
「不然呢?」莎拉驕傲的挺著豪綽胸脯,把叉子遞給他。
羅翰叉起芝士小球咬了口,外皮略硬,他微微蹙眉。
「先聲明——」莎拉眼神緊張起來,「保溫久了可能沒那麼脆了,可不是我廚藝的問題!」
羅翰感受著軟糯的芝士餡逐漸在味蕾化開的咸香,眼睛逐漸發亮的對上拉丁大美人的視線,後者不安的眨了眨眼。
「好吃。」羅翰說著把剩餘的半個塞進嘴裡大快朵頤。
莎拉繃著的臉蛋松下來,嘴角勾起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但馬上壓下去。
「廢話。」她傲嬌地哼了一聲,把視線投向別處,「本小姐做甚麼不好吃,你以為我就只會蹦蹦跳跳?」
羅翰又叉起一個炸雞肉包,雞肉餡調了某種香料是他從沒嘗過的味道,吃的他都小豬哼哼了。
「嗯~真好吃!這個用了甚麼香料,好特別!」羅翰腮幫子鼓的像倉鼠。
「少見多怪,巴西的一種香菜啦~」莎拉完全藏不住笑意,自己也吃了一口,說話的聲調都明亮了幾分,「你就吃吧,和英國菜,印度菜絕對不一樣!」
兩個人坐在墊子上吃著,莎拉脫了高跟鞋,兩條腿伸直,絲襪裹著的腳交疊在一起,暗紅趾甲從透明襪尖透出來,像幾粒熟透的車釐子。
她完全放鬆下來,面對肉體上最親密的人,她意識不到自己作為群居動物本能的對親密和社交的需求——邊吃邊打開了話匣子。
她開始講小時候回巴西的事:聖保羅的街頭,祖母做的黑豆飯比她做的還好吃,嘉年華時滿城的桑巴,她八歲就能跟著跳。
羅翰邊聽邊吃,揩了下嘴角後吮了下手指,又叉起一塊雞塊但沒急著塞嘴裡,想了想問:「你祖母和你做飯這麼好,你母親應該也不錯吧?」
莎拉嚼東西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她把叉子往盒里一戳,「她根本不會做飯,而且幾周前因為喝酒太多總是缺勤,失業了。」
羅翰剛要送進嘴的雞塊頓住,他放下雞塊看著她。
「她現在在家。」莎拉低頭撥弄著餐盒里的黑豆,「哪天醉死我也不奇怪。」
「所以,你的信用卡欠款是……」
「用她的卡,但我花的部分基本靠自己還——社交媒體上賺一點,偶爾打工。」
她的語氣平淡,像在說別人的事。
「學費是我第一個父親定期在付,供我讀完高中為止,他一分不多給,所以…所以還是我自己消費超支。」
羅翰沒說話,想起她上周要那兩千鎊時的傲慢惡劣,現在想想,更像在演一個「壞女孩」。
「我以前算是個富家千金吧……」莎拉開始傾訴,一股腦傾訴她的糟心事——母親瓦倫蒂娜·門德薩是個絕對糟糕的存在:兩段婚姻,對象均為年長多金的白人男性;第一任七年前離婚,親子鑒定發現莎拉非親生;第二任兩年前離開,因為酗酒家暴對方。
「家暴?」羅翰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母親喝酒後像變了個人。」莎拉懨懨地撥弄餐盒,像在發洩甚麼,「你儘管想象一個最混蛋的形象,另外——是的,家暴。」
她冷哼一聲。
「她打過地下黑拳,你知道那種經過專業訓練,但實力不足以打職業的拳手嗎?她就是。」
「那她打過你?」
「這倒沒有。」莎拉把叉子放下,盯著自己的絲襪腳,腳趾動了動,絲襪跟著皺起細密的紋路,「但她喝醉時如果稍微不順著她,她就會砸東西,搞破壞,她擅長搞砸一切。」
羅翰沈默了,不知道說甚麼好。
「對了。」莎拉突然換了個語氣,像要把剛才那段揭過去,「下周學校有比賽——BCA全國錦標賽,U18區域預選,如果名次靠前就能進全國賽。」
羅翰想起最近啦啦隊的集訓確實變多了。
「我們學校這個很厲害。」
「是。」莎拉下巴微抬,不掩驕傲,「今年在我的帶領下最有機會進入全國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