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從「完美主僕」到「性向裂痕」(修)
漢密爾頓莊園,羅翰忐忑不安的推開側門,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薰衣草味混著老房子特有的那種陳年木質氣息。
玄關盡頭的落地鐘剛好敲響:八點整。
當——當——當——
每一聲都拖得很長,在空蕩蕩的門廳里回蕩。
「你錯過了吃飯時間。」
不高不低的聲音從樓梯方向傳來,落下來剛好砸在羅翰的神經上。
心虛的男孩嚇得一激靈,抬頭看見祖母站在樓梯中段的平台上,一隻手扶著橡木欄桿,居高臨下看著他。
她穿著海軍藍羊絨開衫,珍珠耳釘閃著光,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沒有一根碎發——完美得近乎病態的整齊,讓羅翰想起博物館裡那些永遠不落灰塵的展品。
「祖母。」羅翰低下頭,聲音悶在喉嚨里。
「少爺,書包請給我。」
一個溫和的女聲從側面傳來。
管家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側,身形挺拔得像一株移栽進室內的白樺。
羅翰甚至沒聽到她走過來的腳步聲,猝不及防被抓包的心虛感頓時更強烈,他頭更低,畏畏縮縮把書包遞了過去。
視線里,踱步而來的管家穿著端莊的黑色圓頭中跟鞋,鞋跟粗細適中,黑色絲襪包裹著小腿,接過書包時手指無意間碰觸到羅翰,手心溫熱而乾燥。
海倫娜·莫里斯,四十五歲,罕見的酒紅色盤發與塞西莉亞如出一轍的一絲不苟,鷹鈎鼻給她的臉增添了某種古典威嚴;身材是年輕時的緊致還沒完全消失,歲月堆積的豐腴恰到好處的前凸後翹,黑色中筒裙下的每一寸曲線都透著成熟女人特有的肉感。
海倫娜母親曾是塞西莉亞母親的貼身女僕,從柴郡的老宅跟到倫敦,海倫娜大學畢業便在莊園入職,沒幾年就成了統管一切內務的管家,如今與梅蘭妮一內一外作為塞西莉亞的左膀右臂。
羅翰小時候曾見過她處理一個偷竊銀器的女僕,當時只是平靜地請女僕進書房談了二十分鐘,第二天女僕便自己收拾行李離開了,臨走時還紅著眼眶給海倫娜鞠了一躬。
羅翰還記得女僕眼底的感激,那絕對不是裝出來的,從那以後他對海倫娜留下了深刻印象——和祖母一樣讓人一點都看不透。
「少爺,晚餐延誤了一小時。」
海倫娜聲音和塞西莉亞一樣平靜,但不像祖母那樣毫無情緒波動,那絲隱約的溫和巧妙減輕了自身氣場的壓迫感。
「夫人等了您很久。」海倫娜像個英國紳士,微微傾身讓人絲毫感覺不到僭越。
「抱歉,祖母。」羅翰鼓起勇氣將低垂的目光轉向樓梯方向,悄悄把臀部向後收,盡量讓校褲難受的部分不那麼明顯地頂起,「下次我會讓沃森先生告訴莫里斯女士不用等我。」
塞西莉亞沒有回答,從樓梯上走下來,鞋跟敲擊大理石台階精確、均勻的像節拍器,一下下遞增著壓力,徬彿敲在羅翰的耳膜上。
「你在這個家,我們就要一起吃飯。」她走到樓梯底部,站在羅翰面前兩步遠,「你不會比我更忙。」她沒問原因,畢竟男孩剛經歷過那種驚世駭俗的禍事。
「下次不會了。」
塞西莉亞沈默,冰藍色眼眸沒有波瀾,只是平靜地確認。
羅翰被那目光壓彎了腰,乾巴巴等待再次開口保證:「真的沒有下次了。」
塞西莉亞這才轉向海倫娜:「一起去吃飯吧。」
海倫娜點頭,「少爺,請跟我來。」說著一手引導轉身,禮儀完美無缺,踱步走向餐廳。
她的鞋跟敲擊聲和塞西莉亞不同,輕而收斂,黑絲襪包裹的膝蓋後方的鼠蹊部兩側韌帶細長,上下延伸的肌肉流暢勻稱。
羅翰跟在後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腳踝上,腳背在鞋口露出一截弧線,絲襪下隱約能看到皮膚——那種略厚的黑絲下不明顯的肉色。
他想起這幾天海倫娜指揮女僕佈置餐桌時筆直的脊背,儀態完美的站在塞西莉亞身側時的那種存在感;那份雍容貴氣遠超中產階級,也不是普通資本家的夫人小姐可以媲美——是貴族世家、政治門庭幾代人熏陶出來的文化底蘊。
跟著進入餐廳,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餐具,水晶吊燈亮著,光線被切割成無數細碎的光斑灑在白色亞麻桌布上;兩個女僕站在角落,雙手交疊在身前等著上菜。
塞西莉亞在長桌的一端坐下,由海倫娜親自拉開椅子,羅翰則走到另一端,隔著整張桌子對坐,中間隔著八米長的橡木桌面。
女僕開始上菜,羅翰注意力轉向上菜的年輕女僕,她端著銀質托盤走過來,腳步輕快卻穩當,中跟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彎腰把前菜擺到羅翰面前,羅翰的目光正好落在她臉上。
她的嘴巴略大,上下唇像拉長的愛心形狀,上唇薄,下唇飽滿,此刻微微抿著,帶著一絲專注;濃顏的五官眉骨高挺,鼻梁直而精緻,眼窩微陷,使得那雙大眼睛格外有神——這種立體感的五官輪廓並沒有給她帶來冷艷或疏離,反而因為臉頰那點自然的紅潤和嘴角天生的上揚弧度,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融合:濃顏的艷麗與甜美的嬌媚同時存在,像一杯加了蜂蜜的烈酒。
她察覺到羅翰的目光,抬眼好奇看他,坦坦蕩蕩地對視了一秒,然後嘴角輕輕一勾,露出一個極淡的微笑。
微笑只持續了一瞬她就起身退開了。
羅翰恍惚了一瞬才收回追隨女僕而去的目光,低頭看著面前的盤子。
扇貝薄片配柑橘醬汁,擺盤精緻得像藝術品般完美,缺乏人情味,對面冰山一樣的祖母投來的目光,則立刻把甜美女僕帶來的一絲放鬆感驅散。
他拿起刀叉,看著祖母收回目光拿起刀叉,才低頭機械地切割著食物。
扇貝在舌尖融化卻嘗不出味道。
「小姨呢?」羅翰的聲音在空曠的餐廳里顯得單薄。
「她今晚有應酬。」
塞西莉亞切割著扇貝,動作精確,每一刀都落在同一個角度,咀嚼時嘴唇幾乎不動,世家大族幾代熏陶出來的餐桌禮儀深入骨髓。
優雅咽下後,她輕輕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痕跡,補充道:「歌劇院的贊助人晚宴。」
羅翰一直拘謹地等祖母說完才繼續吃。
用餐過程很安靜。
偶爾有刀叉碰觸瓷盤的輕響,清脆,但很快被餐廳的寂靜吞沒。
有女僕換盤時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