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英語老師的煩惱
只是馬小青已經心如死灰,那些眼淚和懺悔在她眼裡不過是鰐魚的眼淚。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在演戲,嘴裡機械地重復著那兩個字:離婚。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子,一遍遍地插在戴立軍的心口上,也插在她自己的心口上。
兩人最終不歡而散。
可這還遠遠沒有結束。
下午她的手機就沒停過,先是父母打來電話,苦口婆心地勸她冷靜點兒,說甚麼男人哪有不犯錯的,只要他肯改就給他一次機會,又說這麼大年紀了離婚丟人,讓她多為家裡想想。
接著是戴立軍的親戚輪番上陣,大姑二姨三嬸,挨個打電話來「開導」她,話里話外都是女人要以家庭為重。
再後來,連她的中學同學、大學的室友都接到了戴立軍的求助,紛紛給她發微信,說來說去還是那幾句套話,「男人嘛,難免犯錯」「想想孩子」「都這把年紀了還折騰甚麼」,聽得她心煩意亂,最後索性關了手機,才算清淨了一會兒。
只是馬小青心裡有一根刺始終拔不出來,那根刺就是那天晚上。戴立軍為了升遷,竟然想讓她去陪市裡的領導吃飯,那意思她怎麼會不懂?
那領導在飯桌上打量著她的眼神,像是一條蛇在她身上舔過,油膩、猥瑣、令人作嘔。
她拒絕了,可她的丈夫卻因此和她大吵一架,說她不識抬舉,耽誤了他的前程。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同床共枕這麼多年的男人,竟然會為了一個科長的位子,想把自己的老婆往別人床上送。
可偏偏這種醜事她又不能往外說。
在這個巴掌大的小縣城裡,人和人之間幾乎沒有秘密,離婚本身就已經夠惹人非議的了,要是她再把這件骯髒事抖摟出來,別人未必會同情她,反而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當初怎麼就跟了這種男人,說她是不是自己也不檢點才惹來這種事。
到時候所有的髒水都會潑在她一個人身上,而戴立軍呢?
他照樣可以風風光光地當他的扶貧辦主任,照樣在酒桌上談笑風生,沒有人在乎他做過甚麼。
她只能把所有的苦楚和委屈咽進肚子里,嚼碎了,和著血吞下去,一個人咬牙硬扛著。
現在還在僵持著,戴立軍死活不同意離婚,父母不支持自己,親戚朋友的勸解電話還在不停地打來。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覺得前途一片迷茫,像是被困在一張無形的大網里,越掙扎纏得越緊,怎麼也掙脫不開。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紅酒,那深紅色的液體在她嘴裡似乎也泛著苦味。
她看了一眼桌上還在說笑的其他幾人,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甚麼時候,她也能像她們一樣這樣無憂無慮地笑出來呢?
她平時酒量就不算太好,今天又心情郁結,心裡堵著一團亂麻似的愁緒無處排解,喝得又急又快。
幾杯紅酒下肚,酒精很快便湧了上來,原本白皙的臉頰泛起了兩團酡紅,如同天邊的晚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連帶著那截露在衣領外的鎖骨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迷離起來,原本清澈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看東西都有些模糊了,連對面張麗臉上的表情都看不太真切。
她卻像是找到了某種解脫一般,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徬彿那深紅色的液體能將她心口的郁結衝散似的。
很快,馬小青放下酒杯,用手撐著額頭,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像是坐不穩的樣子,嘴裡卻還在嘟囔著:「再……再倒一杯……我還要喝……今天高興……」
她說著,手又去夠桌上的酒瓶,卻抓了個空,手指在空中胡亂摸索著,動作笨拙得像個孩子。
旁邊高紅梅見狀,趕緊伸手一把搶過馬小青手裡的酒杯,皺著眉看著她,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哎,小青,你可不能再喝了,看看你臉都紅成甚麼樣了,這酒後勁大,一會兒該難受了。你平時就不怎麼能喝,今天這是怎麼了?心裡有事兒也不是這麼喝的。走,我扶你去劉艷屋裡躺一會兒緩一緩。」
高紅梅說著就要去攙扶馬小青的胳膊,她自己今晚也喝了不少,雖然沒到醉的程度,但起身時也有些頭暈,腳步晃了一下,撐著桌沿才站穩。
馬小青卻擺了擺手,眼神迷離地推開了高紅梅的手,含糊不清地說道:「不……不用了,我……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