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如夢初醒
客廳里的一切和他住院前沒甚麼兩樣,沙發上的靠枕還是那個位置,茶几上放著幾本劉艷批改過的作業本,電視機櫃上擺著一瓶塑料花,陽台的窗簾半拉著,透進來昏黃的暮光。
一切如常,卻讓馬軍生出一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徬彿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回來過一樣。
他站在玄關處,愣愣地望了客廳片刻,只覺得喉頭有些發緊。
是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跟著美娜子在縣城裡四處考察項目選址時,興致勃勃地聽她描繪著未來的藍圖;兩人在酒店裡一夜纏綿,他記得她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澤;再然後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些日子,每天被不同的女人環繞著,調情、做愛、擁抱、親吻,那些片段像是一段被按了快進鍵的錄像帶,在他腦海中紛亂地閃過,讓他幾乎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實的記憶,哪些只是荒誕的幻覺。
這一切簡直像是一場離奇的夢。
馬軍換上了拖鞋,把自己的那袋東西放在門邊,走到客廳里,整個人往沙發上一癱。
家裡靜悄悄的,陽台上晾著的衣服已經乾了,在晚風中輕輕擺動。
他仰面躺在沙發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忽然覺得一陣鋪天蓋地的疲憊感席捲而來,從四肢百骸一直蔓延到骨頭縫里,讓他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
他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推開了表姐臥室的門。
劉艷的臥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潔,床上鋪著淡粉色的床單,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旁放著幾本她喜歡的雜誌。
房間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那是劉艷常用的洗發水和身體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溫溫柔柔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馬軍一聞到這股味道,便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渾身的緊繃感瞬間卸了下來。
他也沒多想,便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頭埋進那股熟悉的香氣中,閉上眼,很快便沈沈睡去。
夢境里,他徬彿回到了小時候,被母親抱在懷裡哄著睡覺的時光。
那時候他大概只有八九歲,夏天停電的夜裡,屋裡又悶又熱,母親便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把他抱在腿上,用蒲扇輕輕地給他扇著風,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謠。
他便窩在她懷裡,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覺得那便是全天下最安心的依靠。
夢里的感覺溫暖而模糊,像是浸在一池溫水里,所有的煩惱和危險都離他而去,只剩下一種無憂無慮的安寧和舒適。
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軍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
房間里已經是一片漆黑,窗簾縫隙里透進來路燈昏黃的光。
他覺得膀胱漲得厲害,小腹一陣緊繃,便撐著手臂坐了起來,摸索著開了床頭燈。
橘黃色的燈光亮起來,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七點過兩分。他這一覺,足足睡了四個小時。
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打了個哈欠,掀開被子下了床,馬軍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客廳里燈光大亮,暖黃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與剛才那間漆黑冷清的臥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原本以為這個傍晚又會像住院前的許多個傍晚一樣,只有他和表姐兩個人安靜地吃一頓飯,看看電視,然後各自回房休息。
可現在,客廳里卻是一片熱鬧非凡的景象,笑聲、說話聲、擀麵杖在案板上滾動的聲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鍋正在冒泡的滾水。
餐桌前,表姐劉艷、乾媽高紅梅、張麗和馬小青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正忙著包餃子。
桌上鋪著一層薄薄的乾麵粉,中央放著一大盆調好的豬肉白菜餡,旁邊是一沓摞得整整齊齊的餃子皮,幾個人手上都沒閒著。
劉艷坐在靠門這一側,穿著一件藕色的針織開衫,長髮隨意地輓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白皙的頸子,一邊包餃子一邊笑著說話;高紅梅坐在她對面,袖子輓到肘彎處,露出兩截白生生的小臂,十指靈巧地捏著餃子皮,動作利落得很;張麗坐在桌子的另一頭,面前放著擀麵杖和一團面團,正在飛快地擀著餃子皮,那手法極為熟練,擀麵杖在她手下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片片圓潤均勻的餃子皮就從她手下滑出來了;馬小青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安安靜靜地低著頭,不聲不響地包著餃子,長髮垂下來擋住了她的半邊臉頰,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見她手中的動作一刻不停,一個個白白胖胖的餃子便從她指尖成形,規規整整地碼在面前的竹匾里。
四個女人環肥燕瘦,高矮各不同,卻各有各的風姿韻味。
劉艷身段高挑豐腴,一頭長捲髮風情萬種,笑起來眉眼彎彎,嫵媚動人;高紅梅比劉艷年長十幾歲,但保養得宜,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反而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雍容和嫵媚,她身形勻稱,胸前飽滿,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肉感魅力;張麗則偏胖一些,但身材卻是極有料的,一件白色修身T恤被她傲人的胸脯繃得鼓鼓囊囊,兩條長腿隨意伸展在桌下,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麻利幹練的勁兒;馬小青最年輕文靜,身量也最嬌小,穿著一件素色碎花的連衣裙,露出的兩條胳膊纖細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