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中有你的男女
當緩緩溶入的那一刻,美娜子仰起頭,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呻吟,像是繃了太久的一根弦突然被撥動,發出悠長的顫音。
那聲呻吟從她喉嚨深處溢出,沒有經過任何理智的過濾,純粹地、赤裸地從本能中升起。
她的指甲輕輕嵌入他背部的肌膚,不由自主地收緊,像是想要將這一刻永遠定格下來。
馬軍低低地喘息著,伏在她身上,額間沁出細密的薄汗,卻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他低頭看著她,她的眼睛半閉著,長睫投影在臉頰上微微顫動,雙唇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張開,泛著玫瑰色的光澤。他輕聲問:「疼嗎?」
美娜子搖了搖頭,她的眼睛緩緩睜開,看向他的眼神里除了笑意,又多了某種像是被融化了一樣溫柔的光。
她的聲音像被春水浸過的絲絨,帶著一絲輕微的啞和濕潤:「不疼……你……你動一動好不好?」
那一聲又輕又軟的呢喃,像是一把鑰匙,徹底解開了馬軍最後一絲克制。
他似乎變成了一張弓,終於將所有的弦拉到了極限,然後釋放出去。
美娜子本能地發出一連串支離破碎的呻吟,她猛地抱緊了他,像是溺水者抱住唯一的浮木,指甲深深地陷入他肩胛兩側的肌肉里,划出一道道淺淺的紅痕。
她覺得自己像一葉小舟被托上了浪尖,隨波逐流,又像是落進了一片溫暖的深海,氧氣充沛得讓她無法呼吸。
她從未想過和人緊密到這種程度,不只是身體的結合,而更像是一場在靈魂深處翻攪的對流。
那是一種既徹底又無比充盈酸脹的感覺,像是某個被關閉了許久的門被暴力而溫柔地撞開,被填滿的不只是身體,而是所有空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一種達到了極致的失重感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美娜子仰起頭,發出了一聲被憋了很久的喑啞的嗚咽。
那一瞬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清清楚楚湧起了一句話:這個中國男孩一定是上帝派來的天使。
她想到了自己在地獄般的那段關係里,佐佐木一次次暴虐的衝撞和獵物的蔑視,那些麻木冰冷的感覺像影子一樣伴隨著她度過了那麼多年。
對方只把他當一個發洩工具,一個擺在家裡的花瓶,卻從來不曾真正看見過她。
他的觸摸永遠帶著一種急不可耐的索取,毫無溫柔可言,甚至帶著一種讓她感到自卑的輕蔑和厭棄。
她曾經以為,性愛就是這樣了,女人就只能是這樣:躺著承擔,默默忍受。
她與佐佐木在一起的每一夜,都在祈禱這件事能快點結束,好讓她早一點躲回自己冰冷的那半邊床單里。
吞下所有的委屈和懷疑,哪怕那種被觸碰的感覺令她的身體總是僵硬得如同一塊木板。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錯了。
原來,被人捧在手心裡是這樣好的感受;原來,身體的觸碰可以溫柔得像是雨後的陽光;原來,性愛這件事,還可以兩個人如此默契地互相給予,又互相接納。
不知道甚麼時候,她的眼眶被淚水模糊成一片碎亮的光,不是因為疼,也不是因為難過,而是一種像被壓抑了無數年的凍土終於迎來春天的疼化解般地汩汩湧出。
馬軍察覺到了她臉上的濕意,動作猛地一頓,帶著一絲緊張和關切:「怎麼了?弄疼你了?」
美娜子拼命搖頭,用力抱緊他,幾乎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塞進他懷裡似的。
她埋在他的頸窩里,聲音帶著支離破碎的哭腔,卻滿滿的都是笑意:「沒事……就是高興……我真高興……」她貼著脖根的鼻尖發燙,她一遍遍地低語:「謝謝你……馬軍……謝謝你。」
馬軍頓了頓,隨即像是讀懂了那些話語後面的透明含義,沒有再多問,只是將懷裡的人擁得更緊了些,用行動代替了回答。
高潮的余韻如同潮水一樣層層疊疊地漫延過去,美娜子覺得自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暖暖的陽光和一波又一波溫柔的余韻在身體里緩緩散開。
她癱軟在鋪滿光的床榻上,額角依然貼著他的肩,小小的身體被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像是她終於找到了那個缺失已久的棲息地。
她覺得那個詞語從心底深處湧上來:沒有遺憾了。
哪怕這一刻讓她就這樣死去,她也沒有任何遺憾了。
因為她終於知道自己的身體是值得被愛撫的;她終於被一個人捧在手心,知道那種被珍視的感覺是甚麼味道;她終於明白,原來自己依然可以被溫柔以待,依然值得被好好疼惜。
馬軍低頭看見她微紅的眼角和嘴角掛著的那個滿足而甜蜜的笑容,眉頭微動,最後一句話埋在她的頭髮里,輕輕說:「你笑甚麼?」
美娜子沒有回答,只是往他懷裡又鑽了鑽,聲音帶著滿足的困意,呢喃:「下次……我還要……」
窗外一片晴朗,陽光像蜜糖一樣流淌在每一寸空氣里。
馬軍揚起嘴角,將懷中的人圈得更緊,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心底悄然落下那個結論:有些堅持真的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