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半夜
帳篷里比昨天更悶。
可能是扎在山坳里的緣故,風進不來,熱氣全捂在裡頭。
我躺在睡袋上,後背出了一層薄汗,速乾衣貼在身上,黏糊糊的。
我媽也翻來覆去的,睡袋被她蹬到腳底下去了,她穿著那件速乾衣側躺著,領口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鎖骨。
「熱死了。」她忽然說。
「嗯。」
「你不熱?」
「熱。」
她坐起來,把速乾衣的拉鍊往下一拉,脫了下來。
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運動內衣,肩帶很細,後背幾乎全露著。
她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發亮,肩膀很薄,從肩膀到後背的線條很流暢,中間那條脊柱溝往下延伸,一直沒入內衣的邊緣。
她的腰很細,運動內衣的下擺收在肋骨下面,露出一小截肚皮,平平的,沒有贅肉。
她肚臍眼是竪著的,很小。
「看甚麼看。」她把速乾衣疊起來塞到腳邊,重新躺下來。
「沒看。」
「還沒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她翻了個身,面對著我。
運動內衣的領口低,她一翻身,胸口那道溝就露出來了,很深,兩邊被內衣托著,形狀很飽滿。
我移開眼睛。
「媽,你好歹穿上點。」
「穿上熱。」她把手枕在頭下面,看著我,嘴角帶著一點笑。「怎麼,媽媽這裡還有男人呢。你算男人嗎?」
「我怎麼不算?」
「小屁孩一個。」她伸手在我額頭上點了一下,跟昨天一樣的動作。
「我二十了。」
「二十也是我兒子。」
我伸手去擋她的手,她縮回去,又點了一下。
我再擋,她再點。
我們母子兩個人在帳篷里你一下我一下地鬧起來,空間太小,手肘撞到了帳篷壁,整個帳篷晃了一下。
「別鬧了,帳篷要塌了。」她笑著說。
「是你先動手的。」
「是你先看的。」
「你不脫我能看?」
她笑了一聲,那種很輕的笑,從鼻子里哼出來的。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我,運動內衣的背帶很細,勒在肩胛骨下面,露出一大片後背。
她後背上有幾顆很小的痣,散在肩胛骨附近,平時穿衣服根本看不到。
「睡吧。」她說。
我躺回去,閉上眼睛。
鬧了一場,身上更熱了,但困意也上來了。
帳篷外面有風聲,遠處的林子黑乎乎的,偶爾傳來一兩聲鳥叫,很短,像被甚麼東西掐斷了。
我聽著她的呼吸聲,慢慢變長,變勻,以為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
膀胱脹得難受。我晚上水喝多了。我坐起來,摸到手機看了一眼,兩點五十。
帳篷里很暗,我媽背對著我,蜷著身子,呼吸很輕。我小心翼翼地拉開帳篷門,鑽出去。
外面比帳篷里涼快。
月亮掛在山坳上面,很亮,把周圍的樹和石頭都照得清清楚楚。
我迷迷糊糊地往前走,走到營地邊上,找了一棵樹。
樹下有一片灌木,離帳篷大概七八步遠。
我站在樹前面,伸手掏出肉棒,開始尿。
尿了沒兩秒。
「啊--」
一聲尖叫。很近。就在我前面那叢灌木後面。
我整個人一激靈,尿差點縮回去。
但已經晚了,我聽見那個聲音的同時,也看見了。
灌木後面蹲著一個人。
我媽。
她蹲在那裡,褲子褪到膝蓋,月光照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