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換座位

週一，臨城二中。

高二七班。

空氣里飄著初秋淡淡的桂花香，教學樓里人聲鼎沸，早讀還沒開始，教室里已經熱鬧得很。

有人趕作業，有人聊天，後排男生靠著牆打鬧，粉筆灰在斜射的陽光里輕輕飄著，混著新書油墨味，與樓上高三安靜的氛圍天差地別。

沈令曦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還有些大病初愈後的虛軟，輕輕搭在課本上。她一進門，視線就下意識往程硯舟那邊飄了一眼。

少年依舊坐得端正，側臉清雋，神情淡淡的，看不出甚麼情緒。

她咽了咽口水，舔下紅唇，週末在奶奶家的畫面還沒散，在腦子里恍的她頭暈。

沒過多久，班主任林梅抱著座位表走進教室，喧鬧立刻靜了下來。

沈令曦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剛親近一點，要是被調開……她不敢想。

林梅把表格往講台上一放，語氣平穩：這次調座，和以往不一樣，這學期年級統一安排，為了升學率，搞學科互助小組。

成績互補的兩人固定同桌，互相補弱，減少磨合，大部分人都要重新調座。

「全班按照科目強弱兩兩配對，偏科互補，以優帶弱，全程同桌互助學習，最大程度減少重新換座的磨合成本，讓大家能專心投入學習。」

台下瞬間響起一陣小聲議論，班主任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逐一排查了全班同學的偏科情況，精准配對了一下互助同桌，大部分同學需要重新調整座位，只有極少數已經適配的小組，無需拆分，只需要微調位置即可。」

教室里一陣小聲騷動。

沈令曦心裡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她下意識抬眼，正好撞上程硯舟抬眸瞥過來的一眼。

很淺，幾乎立刻轉了回去，卻讓她心跳亂了半拍。

極少數？

這裡面會不會包含她和哥？

班主任拿起座位表，清了清嗓子開始念名字。

「第一組第一排，李陽、張萌……」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桌椅拖動聲此起彼伏，帶著一絲絲的抱怨聲。

他們抱著書包來回換位置。

沈令曦坐在原地，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砰砰的心跳聲，和班主任一句句念出的、決定他們距離的名字。

她的目光緊緊的看著攥緊的手，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任何一點動靜。

這時一隻修長的手默默的覆上來，細細摩挲著她的手背。

沈令曦抬眸偷偷看向程硯舟，他依舊垂著眼翻著課本，看似平靜，另外一隻放在桌沿的手慢慢的將她的手翻過來，一點點的十指相扣，像那天晚上十指相扣的那樣。

週末臥室里的溫度徬彿還殘留在彼此的肌膚上，他攥住她手腕的力道，他低沈沙啞的嗓音，他用那堅挺的胯下摩擦她的穴時帶來的顫慄，他湊近時身上清冷又乾淨的氣息，一切都還那麼近。

可一張座位表，就能夠輕易的將他們的距離拉得遙不可及。

直到班裡差不多都坐定了。

林梅倏然看向他倆的方向。

「第二組第二排，沈令曦。」

班主任的聲音落下，沈令曦猛地回神，指尖一抖，筆「啪嗒」掉在課桌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臉頰發燙，起身時，少年的拉她的手捏了捏，她目光下意識看向程硯舟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閃動，隨即又恢復了平靜，表面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沈令曦慢吞吞的收拾完書本，走到第二組第三排的座位旁，頭頂的窗戶吹著涼風，帶走了她心裡的些許躁動。

輕輕放下書包，她剛坐好，就聽見班主任繼續念道：

「第二組第二排，程硯舟。」

「沈令曦、程硯舟，你們的學科互補最貼合，不用拆，換一列，繼續同桌。」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令曦微微一緊，猛地抬頭，撞進程硯舟看過來的目光里。

少年的衣角被夏日的微風微微吹起，身形高大又挺拔，起身抱著自己的書本，一步步走到第二組第二排的座位旁。

不過一拳之隔的距離，兩人又重新換了個位置坐在了一起。

沈令曦依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近得能看清他課本上工整的筆記，近得能感受到他坐在那裡的呼吸節奏。

沈令曦的桃花眸波光瀲灧，心裡的酸澀和忐忑瞬間被湧上來的歡喜衝散，連帶著耳尖的紅暈都變得溫熱。

她低頭，嘴角忍不住微微彎起笑弧，指尖下意識的輕輕蹭了蹭課桌上的不存在的木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