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程硯舟 你抽煙?
週五的最後一節自習,教室里飄著沒散盡的喧嘩。
班主任林梅抱著一疊報名表走上講台,敲了敲黑板,聲音清亮:
「安靜一下,說兩件重要的事。」
「第一件,全國奧賽開始報名了,這次是國家級競賽,拿獎不僅能寫進檔案,對以後升學、評優都有很大幫助,有興趣、有把握的同學,下課來我這兒領報名表。」
底下立刻響起小聲議論。
林梅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第二件,下週一回來,咱們班重新調座位,按成績和課堂表現綜合排,到時候我會直接貼出新座位表,大家提前有個準備。」
「行了,今天幾組值班,記得打掃乾淨衛生,你們高二了,週末也別太放鬆了。」
說罷,林梅看著撒歡的學生,無奈搖搖頭,轉身回辦公室去了。
話音一落,班裡立刻開始嗡嗡議論起來。
沈令曦坐在座位上,指尖輕輕蜷了蜷。
奧賽、調座位……她都聽著,可心早就飄去了老城區的奶奶家。
不過,她還是要先去辦公室問問清楚。
前桌的林可薇立刻轉了過來,胳膊撐在她桌沿,興致勃勃看著她:
「曦曦,週末咱們要不要一起去泡溫泉?難得放鬆一下,等高三一忙,想玩都沒機會了。」
沈令曦輕輕搖頭,語氣軟卻堅定:
「不去啦,我要回老城區看奶奶,她肺不好,眼睛也差,快一個月了沒回去了,我放心不下。」
她這句話剛說完,身旁的程硯舟轉筆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半秒。
他依舊是那副冷淡安靜的樣子,垂著眼,長睫遮住情緒,可那一瞬間的停頓,只有他自己知道。
林可薇嘆了口氣,「啊,看奶奶是最重要!那咱們下週末去嗎,你總不能又有安排把?」
「下週末可以去,沒有安排。」
「好耶ヽ(??▽?)ノ!曦曦萬歲!」
隨後林可微又湊過來小聲八卦,杏仁一般的眼睛帶著狡黠:
「對了,調座位誒,你不怕跟程硯舟分開啊?你倆同桌這麼久,多方便,你還可以教教這個學渣題。」
沈令曦耳尖微微一熱,偷偷側過頭,撞進程硯舟深黑的眼眸里,又慌忙移開。
程硯舟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喉間極輕地動了動,聲音低低的,只有兩人聽得見:
「慌甚麼,也不一定會調開。」
一句話,讓沈令曦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他這是甚麼意思?
沈令曦抿了抿唇,心底悄悄泛起一絲不捨,她已經習慣了和他做同桌,一想到下週一可能會被調開,心裡就空落落的。
她想一直、一直、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不過,她現在顧不上糾結座位的事。
她滿腦子都是他身上的那個處分。
猶豫了一下,看了圈周圍正在收拾東西的其他同學。
在筆記本上唰唰寫了甚麼,伸出手指,輕輕地戳了一下那他的腿。
男人渾身一僵,眼神微暗,看向那一根手指,隨後落在女孩慢慢移過來的筆記本;
【你…你理科那麼強,真的不考慮參加奧賽嗎?( ?? ω ?? )?】
【這是全國競賽,應該對你以後很有用的。】
程硯舟抬眸,無聲的目光落在她緊張又期待的臉上,看著畫在本子上小表情,原本冷淡的眼底,悄悄漾開一點淺淡的暖意。
但很快又想到了甚麼,眸光立刻黯了下去,只是淡淡開口:
「不參加。」
沈令曦還想再勸,放學鈴已經響了。
下課鈴一響,她起身就直奔班主任辦公室,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問清楚那個能幫到他的辦法。
她輕輕敲開辦公室門,走到林梅桌前,語氣微微喘著,帶著幾分急切與認真。
「林老師,我想問問,全國奧數競賽要是拿了獎,除了對升學有用,還有別的好處嗎?咱們學校規定,獲獎了能不能撤銷或者減輕學生的處分啊?」
林梅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到是沈令曦,秀氣的眉眼微彎,漾起溫柔的光,「當然可以了,全國奧數競賽是國家級重磅賽事,按學校的德育規定,只要拿到國家級及以上獎項,完全可以憑獲獎證書,向學校申請撤銷記過及以下的處分。」
「這是學校給有潛力、肯努力的學生改過的機會,對評優、擇校也都大有助益,有能力的話,確實該爭取。」
「怎麼,令曦,你是想參加嗎?」
沈令曦有點尷尬,「林老師,我就問問…」
林梅抬眼,瞭然的笑了笑,隨後又開口說道,「令曦,你英語好,英語老師曾經給我推薦過你,說你是最適合參加NEPCS的學生之一。你們高二組現在參加正好,是黃金時期。」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而且,這次學校也會酌情給與獎學金的獎勵。」
看到正在抿唇、有些糾結的沈令曦,林梅語氣溫和,頓了頓,看著沈令曦,「對你這個年紀來說,NEPCS是性價比最高、也最容易出成績的比賽。好好準備,既對高考有利,也能真正幫到---你想幫的人。」
沈令曦心裡一下子亮了,看著端莊大氣又不失美麗的班主任,連勝道謝,拿走了兩份報名表,轉身快步跑出辦公室,只想第一時間找到程硯舟,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她找遍了教學樓,累得氣喘吁吁,報名表的一角都被手心的汗浸濕了。
最終在天台的角落,她終於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天台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
小的幾乎感受不到。
程硯舟靠在天台的欄桿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周身籠罩著淡淡的陰鬱,正跟一個貌似是高三的學長聊著甚麼。
他的眉眼間滿是她從未見過的疲憊,全然沒了平日里的冷淡疏離,多了幾分落魄。
沈令曦腳步猛地頓住,心頭一緊,聲音里帶著不可置信:「程硯舟,你在抽煙?」
程硯舟渾身一僵,轉頭看到是她,眼底飛快閃過一絲慌亂,立刻將煙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里。
指尖攥得發白,下意識別開臉,避開她的目光,一言不發。
本背對著沈令曦的學長會意的點了下頭,看向沈令曦的臉上微微一怔,隨即也踩滅煙頭,從另外的樓梯口出去了。
誰讓你過來的。他聲音冷硬。
沈令曦眼眶一酸,一步步走近,「你甚麼時候開始抽煙的?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他別開臉,不看她。
沈令曦靠近了一點,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淡淡雪松味道和沒散盡的煙味,眼眶紅得發燙,心裡又急又疼,一股倔勁猛地衝了上來。
她不管不顧地伸手,直接探進程硯舟外套內側的口袋,指尖一摸,真的摸到了硬盒煙和打火機。
程硯舟臉色驟變:「沈令曦,你幹甚麼?」
她沒理,把煙和打火機全都掏了出來,顫抖著抽出一根,咬在唇間,抬手就要打火。
「我也抽。」
她聲音又啞又狠,「你能抽,我就能!」
程硯舟瞳孔一縮,幾乎是立刻伸手,大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帶。
動作太急,兩人身體瞬間貼近,嚴絲合縫的、緊密的貼在一起。
他的掌心滾燙,牢牢裹著她纖細的手腕,氣息驟然交纏。
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混著一點點極淡的煙味,全數撲在她臉上。
「沈令曦,」他聲音壓得極低,又沈又啞,帶著克制到極致的慌和怒,卻偏偏藏著掩不住的緊張和無奈,「把煙放下。」
「我不放。」她仰著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你都可以自暴自棄,我為甚麼不可以?」
「我是我,你是你。我成年了。」
他喉結滾動,指尖微微收緊,聲音微微放軟,「你還小。」
他另一隻手伸過來,想拿走她嘴裡的煙。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角,輕輕一觸。
兩人同時一僵。
空氣像被微微點著,燃起了火星。
沈令曦手腕被他攥著,身子被他圈在欄桿與他之間,退無可退。
他的氣息籠罩著她,每一根線條都繃得很緊,眼神又黑又深,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有生氣,有慌亂,還有極力隱藏著的她看不懂的情緒。
兩個人身體如此貼合的距離讓沈令曦回過神來。
一股酥麻感漸漸地從尾椎骨的地方開始蔓延開來。
忍不住哼嚀一聲。
「嗯…」
好近。
可她現在顧不得害羞。
「你女孩子家,碰這個幹甚麼。」他語氣放輕,帶著一絲無奈的縱容,「別鬧。」
「你才在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