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雜物科
走進辦公室，儘管凌雲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還是被狠狠震撼到了。
屋內的牆壁年久失修，露出了些許的砂漿原色，都沒有刷白，充斥著濃濃的粗獷工業風格。
屋內的陳設也是亂七八糟，李耀祖的桌子上更是堆滿了落了灰的卷宗。
地上的垃圾桶里塞滿了各種外賣盒，煙灰缸里早就堆積成山。
李耀祖寧願用小刀和塑料瓶子製作煙灰缸，都懶得把裡面清理一下。
想想也是，一個技術宅男，一個酒鬼上司，兩個大老爺們兒不太可能將這裡收拾的井井有條。
至於吊頂，也是之前的老裝修，講究一個能用就行。
李耀祖拉著凌雲到了旁邊一個剛剛整理出來的辦公桌前，桌子和椅子上的漆都掉了，但好在他們還簡單擦了一下，讓凌雲不至於連坐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凌雲還是挺愛乾淨的，順著李耀祖的意思坐了下來。
李耀祖相當滿意，也是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翹著二郎腿。
「凌警官，你的傷應該沒事了吧？」
「嗯，還好。」
說到這裡，凌雲用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說來也怪，自從他醒來以後，就發現槍傷幾乎完乎全愈合了，要不是新長出來的肉顏色有些偏淡，他都以為自己沒有中彈。
他的主治醫生和護士們也是大為驚訝，畢竟他從昏迷到出院不過幾天時間，竟然就痊癒了！
等到今天照鏡子時，已經看不出傷口的位置了，渾身說不出的舒坦。
「你也是挺猛的啊。」李耀祖滿眼都是欣賞，「面對那麼一個癲狂的撲街，你一個人就這麼衝上去了？」
凌雲倒是不以為意：「身為一名警員，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那種情況就該交給飛虎隊，畢竟你不能保證他還有甚麼武器。」
「我也沒想那麼多，就這麼衝上去了。」
李耀祖點點頭，沒有再追問這些，而是十指交叉放在小腹：「那為何你要轉到我們這裡來？」
「還是我媽。」凌雲笑笑，「她不希望我再乾那些危險的工作，加上一哥說這裡剛好缺個人手，就把我安排過來了。」
凌雲這裡說的一哥，指的就是香江警務處處長。
聽到是老大安排過來的，李耀祖有些煩躁地將手指插進頭髮里抓了抓。
「那個，凌雲，老大跟你說過這裡的情況嗎？」
「他讓我好好乾，別多想。」
「這不是害人嗎……」
李耀祖小聲嘀咕了一句，凌雲皺眉，並沒有聽清他說了甚麼。
「沒關係，來我們這裡也好，工作肯定比你之前清閒多了。」李耀祖放下二郎腿，「而且你這小子也很能打，應該不會有甚麼太大問題。」
問題？
凌雲沈默不語，總覺得雜物科的工作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那頭兒，我們現在做甚麼？」
「沒任務的時候，你想做甚麼就做甚麼。放心，沒人管你的。」
李耀祖轉身向了電腦屏幕，一邊喝酒一邊玩起了網頁上的小遊戲。
凌雲湊過去瞅了一眼，又凝眉看向了自己空蕩蕩的辦公桌。
壞了，本以為新單位會給他配一台電腦，早知道把筆記本帶過來好了！
他還是很有責任心的，見李耀祖那些卷宗都落了灰，那他為了熟悉雜物科處理的具體事務以及盡快融入新單位，翻閱普通的卷宗應該問題不大吧？
「頭兒，我想……」
「隨便看，這裡沒甚麼隱秘的。」李耀祖頭都不回道。
凌雲拿起一摞放在自己桌前，繞開線後翻閱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本就皺起的眉頭更緊了。
『帶電村之謎』：某村莊出現萬物帶電現象，最終發現是村民使用的電筆故障所致。??
『天降冰塊』?：村民將飛機廁所排污形成的冰塊奉為「神物」，甚至有人舔嘗，結果揭露其為冷凍排泄物。??
『僵屍男孩』?：某男孩為逃避上學模仿僵屍動作，甚至假裝喝血引發全村恐慌。??
『藍蛋之謎』?：老漢因內褲掉色誤以為病變，險些手術切除睪丸。??
這些檔案的名字各個奇異詭譎，可裡面的案件真相卻令人啼笑皆非。
「雖然現在都21世紀了，但民間的封建迷信依舊不少。」
李耀祖朝著凌雲輕笑一聲：「我們雜物科平時的工作呢，就是處理這些看起來詭異離奇的事情，用科學的方法和態度來解決老百姓的困擾。」
「記住了，咱們這兒的第一誡。」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
凌雲合上檔案，他看了一會兒後已經沒興趣繼續看下去了。
鬼？
這種東西只不過是人類幻想出來的，他活了這麼大，到現在還沒見過鬼長啥樣。
那頭的小明只顧著埋頭對著電腦搗鼓著，對他們二人的對話置若罔聞。
「我知道了，李sir。」
「你還是叫我頭兒好了，更親切。」
「好的，頭兒。」
李耀祖灌了口酒，似乎還想說甚麼，看見屏幕上的動態後又忙碌了起來。
「你個叼毛，居然偷襲我……」
望著酒鬼上司沈迷遊戲，凌雲站起身，看著亂糟糟的辦公室，決定把這裡收拾一下。
天色擦黑，忙出一身汗的凌雲用水衝了下臉，這才關閉了水龍頭。
整個辦公室煥然一新，東西歸置的整整齊齊，只是他在熱火朝天忙活的時候，李耀祖和小明動都沒動一下，頂多在他拖到二人腳下時，他們略微抬起了腳。
還好，起碼今天一天都在乾活，沒有虛度光陰。
凌雲對著鏡子里的自己打了下氣，走出了洗手間。
香江警察的薪資是很豐厚的，同樣，遇到的危險和工作壓力也很高，凌雲之前還是個剛過訓練期的新人，就參與到了危險的抓捕行動當中。
而雜物科的薪水幾乎是之前單位的兩倍，一個月近四萬。
四萬薪酬對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小伙子而言，已經是相當可觀了——前提是忽略動輒十多萬一平起步的房價。
「好，又是無事發生的一天！」李耀祖打了個哈欠，「凌雲，你早點下班吧。」
凌雲抬頭看了眼掛在牆上的時鐘，這算是整個辦公室內鮮有的牆面裝飾物了：「頭兒，這會兒才4點半啊？」
「先回去吧，有事再找你。」
「那你們呢？」
「這裡就是我跟小明的家，吃住都在這裡。」李耀祖已經在點外賣了，「今天辛苦你了，要收拾我們這間屋子，喊尋常的保潔都不高興過來。」
凌雲想笑又笑不出來，莫非自己掙的是保潔錢？
他跟小明也招呼了一聲，出門開車回家了。
在他離開之後，李耀祖看著牆上的鐘錶，將腿翹在桌子上：「小明啊，你猜這小子能堅持多久？」
小明埋著頭繼續忙著甚麼：「連死都不怕，他應該可以一直乾下去。」
「死算甚麼。」李耀祖扯開襯衫最上面一枚紐扣，點燃了一支煙，為了在新人面前保留一些好形象，他足足忍了大半天，「生不如死才可怕。」
小明撓撓頭：「頭兒，幫我點外賣了嗎？」
「點你個頭，要吃自己點，蹭我幾頓飯了？」
「可是頭兒，上個月都是我點的啊！」
「那是你自願的！」
小明薪酬也很高，加之他還賺點外快，點個飯倒不至於點不起，遂怨念地埋頭選擇起了菜品。
晚上，凌雲吃飯的時候，把這些事都跟母親說了一下。
母親只是邊聽邊笑，兒子工作越輕鬆，她反而越開心，總不至於擔心他突然間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