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透支生命的劍術
連綿大山之中，二人遙相對視，誰也沒有先動手。
「我十歲拜入仙劍山，機緣巧合下誤入劍冢深處，受到感召，找到了劍魔前輩的佩劍，遂留了下來。」
「九十五歲時，我終於得以擺脫淬體境的限制，氣血打熬完畢，將靈氣納入經脈當中，突破到了凝脈境。」
「一百九十四歲時，全身經脈皆已溫養，在丹田處形成了一道氣海漩渦。」
「而等我將氣海漩渦凝聚到極限，覺醒出本命武魂時，已經二百又九十八歲了……」
萬天睿徬彿在自言自語，凌雲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這個「主角」可以算是一個極其勵志的存在，每次突破大境界時，都是在壽元將近之時，晚上一陣就會老死。
「……我每日拭劍，獨自居住在劍冢之中，通過凝聚劍之精華，將一把平平無奇的凡品鐵劍，蘊養成了九品的存在。」萬天睿的手中出現了一把外表相當普通的長劍，就連劍鞘也是用木頭和皮革製成的，「當我踏足尊者境的門檻後，就已經忘記了修行和歲月，等到劍成的那一天，我恍然發覺，自己竟已經成了大帝。」
「劍魔前輩在他的佩劍中留過遺囑，得他傳承者，絕不可恃強恃凌弱，劍未成，決不出鞘！」
他用手摩挲著劍柄，低頭看向長劍時，眼中的寵溺與愛護似乎是在看待愛人。
等抬起頭時，又充滿了凌厲之色。
「仙劍山不僅是劍魔前輩的宗門，也是我的家。我本不想出手，奈何你實在欺人太甚，放縱小輩辱罵宗門，今日，我便要為前輩掃清門前雪，還仙劍山一片清明！」
這是養劍流的主角，苟在一個地方成千上萬年，出場即巔峰，一劍開天門！
凌雲戰意滿滿，伴隨著陣陣雷聲，他手中出現了一把形狀怪異的長刀。
「你也是劍修吧？」萬天睿眼中帶上了幾絲不解，「作為劍修，劍既是自己最忠誠的夥伴，也是自己證道的唯一，你居然使用其他兵器？」
「抱歉，我這人比較花心，就連武器都是好幾種。」凌雲使出了天罡戰法的起手式。
萬天睿聞言面色沈靜，左手握著劍，右手搭著劍柄，整個人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連同周遭的空氣中都充斥著劍意。
平心而論，萬天睿是凌雲見過的最強也最純粹的劍修，這一點上，就連秦墨和太叔鶯都遠遠比不上。
萬天睿可以甚麼都不要，一人一劍過著枯燥且重復的生活長達數千年之久，這份毅力凌雲都有些佩服。
不過……
他嘴角微微揚起，對方的劍術越強，他越喜歡。
那就先讓三尖兩刃刀來試試對方的斤兩。
「注意了。」
一道閃電划過，凌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對方身前，朝著萬天睿的腦袋砍去。
萬天睿並沒有拔劍，而是用刀鞘格擋住了他這一擊。
不出意外的，萬天睿的身形被砸進了萬里大山中，接連撞毀了無數座山峰，驚起了無數妖獸四下逃竄。
凌雲沒有給對方喘息的機會，立刻追逐而去，將雷光匯聚到了刀刃之上，衝著下面的萬天睿刺去。
萬天睿半跪在地，衣衫破爛唇角溢血，當看到凌雲那足以帶走自己性命的一擊時，卻露出了一抹笑意。
「今日，我便告訴你，何為真正的劍修！」
「劍一！」
一聲厲喝，一抹七彩的光芒迅速照亮了整片大山。
在那絢爛的光彩之中，凌雲感覺到了一絲來自於靈魂深處的觸動。
當光芒散去，他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萬天睿的眼中。
他扎著馬步，雙手舉著長刀，刀上的雷光逐漸消散，一頭束好的長髮隨風飄搖，瀟灑無比。
「不錯。」凌雲站直身子，杵著三尖兩刃刀，眼中閃爍著喜意，「很不錯，我認可你了。」
「我凌雲，願稱你為天鳩界最強！」
這種誇贊落入萬天睿耳中，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喜色。
劍魔的佩劍中隱藏著對方的傳承，他也是足足花費了近百年光景，才成功拿到了這份珍貴的遺澤，並借此開始蘊劍。
而傳承之中，刻印著劍魔無數次的戰鬥記憶，拔劍的威力也由弱變強，以至於到一劍秒殺大帝的地步。
他不敢說現在自己的劍術威能已經能比肩劍魔當年的那一劍，但也不會差太多。
即使是這樣，尚未能對凌雲造成哪怕一絲的傷害。
好在，伴隨著拔劍的次數，劍氣的威力只會越來越強。
他本以為出山後就天下無敵，沒想到居然還真有一個合格的對手送上了門，當下竟興奮的有些戰慄。
凌雲還沈浸在對方那一劍的風採當中，又接連誇贊了他好一陣。
對方劍術越強，自己未來的劍術也會越強，更不用提萬天睿的劍法跟自己的「斬天拔劍術」在某種程度上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你這劍法，學得了劍魔的幾成？」
萬天睿從不自誇，也並不自謙，收劍歸鞘，隨時準備拔出第二劍：「多的不敢說，九成是有了。」
「很好。」
凌雲的周身開始蒸騰出了金色的氣浪。
「以你的能力，肯定不止揮出一劍吧？來，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裡！」
「求之不得。」
萬天睿身子微蹲，右手搭劍，深吸一口氣後，朝著不遠處的凌雲再次拔劍！
這一次，凌雲直接硬生生劈碎了對方的劍氣，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萬天睿瞳孔一縮，他猜到凌雲很強，但沒想到他這會兒所爆發的實力居然比剛剛強了這麼多！
他剛剛收回長劍，來不及轉身，一股巨力砸在了他的腰桿子上，將其掄飛了出去。
「咳咳……」
萬天睿從廢墟中爬了起來，抬頭望去，剛剛那一下他又撞破了好幾座大山，後腰上還伴隨著劇痛。
凌雲剛剛收手了，並沒有用刀刃傷他，而是一刀柄打中了他的後腰。
他搖搖晃晃站穩，拭去嘴角的血跡，迎著那直奔自己而來的罡風，毫無懼色地揮出了第三劍！
轟！
劍氣沒有像剛剛那樣被凌雲正面擊破，而是稍稍阻攔住了其進攻的動作。
「我很期待你還能揮出幾劍。」
凌雲單手持刀，緩緩走向了萬天睿。
腳步沈穩，步伐緩慢，可在萬天睿眼中，卻是不斷壓縮著自己的空間，似要將其直接威壓致死。
萬天睿的呼吸已經開始有些難受了，他並不需要空氣來維持生命所需，可他的劍法和心法需要呼吸作為輔助，來調和全身上下的靈氣。
誠然，正如凌雲所說，他已經揮不出幾劍了，至多，還有兩劍。
兩劍過後，不是他死，就是凌雲亡，絕無第三種可能。
作為劍修，他可以有一萬種死法，但決不能身後中劍，那是他恪守的底線。
他盡量調整好了呼吸，用早已顫抖的手扣住了劍柄。
「劍四！」
隨著他拔劍次數的增多，隨著劍氣飛出的光芒也從七彩逐漸加深，變成了現在的淡紅色。
凌雲隱隱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那氣息的來源正是萬天睿。
透支生命？
好邪門兒的劍法！
凌雲的表情雖然還是那般鬆弛，但內心沒有半點輕視，原本的金色流雲紋也變成了真正的竪瞳。
金色的光芒自他眉心射出，瓦解法則與銳之法則碰撞在了一起，二人腳下的大地猶如變成了水面，泥土砂石不斷被餘波掀起，萬里大山都出現了整體沈降和崩塌的趨勢。
劍芒散去，凌雲也收回了瓦解射線。
萬天睿的右手遍布著鮮紅的血跡，整條胳膊都快不能動了。
他呼吸急促，瘋狂吸收著周遭的靈氣用以填補自己的虧空。
「還能繼續？」
凌雲的將刀刃平放在他的肩頭，鋒利的刃口離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公分。
萬天睿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望向凌雲的眼神中褪去了銳利，剩下了一抹畏懼以及一絲茫然。
「你真是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