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殺伐果斷,愛憎分明
那如同九天傾覆的化神威壓,僅僅持續了一剎那,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斂得無影無蹤,徬彿剛才那令人神魂戰慄的瞬間只是一種錯覺。
然而,碧鱗毒蟒與金翼蝠王僵直在原地的身體,以及他們眼中尚未散去的無邊恐懼,清晰地昭示著剛才那一幕的真實不虛。
隨著威壓散去,兩大妖王幾乎是憑著妖獸趨利避害的本能,身形猛地向後飛撤,遠離了玉晚凝的同時,目光迅速轉向威壓傳來的源頭——那個自始至終被他們完全忽略,氣息僅有築基期的黑袍青年身上。
「金翼,剛才……是怎麼回事?!」
碧鱗毒蟒的傳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金翼蝠王的識海中響起:「那股氣息……是從這小子身上散髮出來的?那絕對不是元嬰的層次!半神……不……化神期?!」
金翼蝠王血紅的眸子劇烈收縮,難以置信地傳音回應:「不可能!他的氣息明明只是築基期!即便是那些老怪物壓制修為遊戲人間,骨齡也絕對做不了假!他的骨齡……分明連百歲都不到……難道你想說,此子不到百歲的年紀便修至化神期?!」
「本君也知道這荒謬絕倫!但最近……人類那邊有個荒誕的傳言,說他們之中,出現了一位年紀不過二十出頭,便已……便已化神登頂的妖孽!」碧鱗毒蟒的竪瞳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這原本只被他當作無稽之談的傳聞,此刻卻如同鬼魅般浮上心頭。
「二十歲的化神?!」
金翼蝠王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幾乎要嗤笑出聲,但心底卻莫名泛起一絲寒意,「那種無稽之談,你也當真?此界天地靈氣日益稀薄,資源匱乏,即便是將整個修仙界的資源都堆砌到一人身上,也絕無可能在短短二十年內,硬生生堆出一個化神來!這根本違背了天道常理!」
他強行壓下心頭那絲不安,血眸中重新凝聚起凶戾與猜忌,死死鎖定蘇銳:「剛才那威壓……定然有詐!或許是某種極其特殊、能夠模擬高階修士威壓的奇詭法寶!或者……是某種燃燒生命本源、強行虛張聲勢的禁忌秘術!對,一定是這樣!」
相比於金翼蝠王根本不願相信這個傳聞,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玄誠子,此刻心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作為消息更為靈通的人類散修,尤其是在高階修士的圈子里,那個關於蘇銳的驚人傳聞,早已不再是空穴來風,而是被越來越多的事實側面印證!
剛才那一閃即逝,卻真實不虛的浩瀚威壓,如同最後一塊拼圖,瞬間將他腦海中所有的疑團串聯起來,形成了一個讓他渾身冰涼的真相!
「難怪……難怪玉晚凝區區元嬰初期,就敢如此有恃無恐,難怪她執意要等幽冥蓮徹底成熟,絲毫不擔心金翼蝠王降臨!難怪這個築基弟子眼力如此毒辣,一眼看穿老夫的算計!難怪他一路之上如此風輕雲淡……他根本就不是甚麼築基弟子,他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蘇銳!!」
想通這一切,玄誠子面如死灰,自己竟然在一個真正的化神修士面前玩弄心機,還想利用恐怕是他道侶的玉晚凝當誘餌……這簡直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周遠雖然修為低微,對那瞬間收斂的化神威壓感知不深,但看到原本不可一世的兩大妖王,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臉上充滿了見鬼一樣的驚恐,目光死死地聚焦在蘇銳身上。
那個他一直瞧不起,甚至出手攻擊過的築基廢物,此刻站在那裡,臉色沒有絲毫恐慌不說,嘴角反而還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這反常的一幕,周遠就是再蠢,也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一股比面對妖王時更深的寒意,瞬間竄遍他的全身。
在場所有人中,除了風暴中心的蘇銳,也就只剩玉晚凝絲毫不受這詭異氣氛的影響。
她步履輕盈,那份從容不迫的姿態,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後花園,徑直走到那株奇蓮旁邊,姿態優雅地蹲下身。
要完整無損地取出這等靈物,需得以精純的木屬性靈氣小心滋養其根須,避免其靈性在離土的瞬間受損。
玉晚凝身負冰火雙屬性異靈根,本身並無木靈根,但這等小事,又豈會難得住她這位天劍峰主的掌上明珠?
她別的沒有,但各類奇珍異寶、功用繁復的法器,卻是從不或缺。
只見她掌心一翻,一枚翠綠的葉片狀法寶便憑空出現,散髮出精純的木屬性靈氣。
她嫻熟地運轉法寶,引導著那精純的木屬性靈力覆蓋上玉鏟,隨後小心翼翼地探入幽冥土中,沿著九竅幽冥蓮那繁復而脆弱的根系輪廓,細緻地挖掘、分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在兩大妖王驚疑不定的注視下,她順利地將那株道韻盎然的九竅幽冥蓮,連同其下那一方珍貴的幽冥土及根部,完整地取了出來,一並放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玉盒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回到蘇銳的身邊,直接將寒玉盒塞到他的右手上:「給,這是送你的!」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死寂的冰窟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金翼蝠王眼睜睜看著玉晚凝當著他的面,取走了他夢寐以求、關乎他能否突破十一級妖王瓶頸的關鍵至寶,一股極致的憤怒與不甘,瞬間衝垮了他殘存的理智!
那化神威壓雖然恐怖,但卻一閃即逝!萬一……萬一真是某種特殊的法寶或者秘術造成的假象呢?
如此年輕的化神,這根本違背了天地常理!此子絕不可能是真正的化神期!
「那是本王的東西!!給我放下!!」
對幽冥蓮的極致渴望,以及內心深處不願承認的恐懼,最終壓倒了對未知危險的警惕!
金翼蝠王發出一聲撕裂般的尖嘯,背後金色羽翼猛地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飛射出去,攜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量,直接襲向接過玉盒的蘇銳!
他要將這個裝神弄鬼的小子撕成碎片,奪回屬於他的機緣!
然而,就在金翼蝠王的利爪即將觸碰到蘇銳的剎那,後者伸出了左手,那只是很普通的一個動作,卻讓周遭的空間隨之震蕩。
金翼蝠王那快如閃電的身影驟然停滯,周身狂暴的妖力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壁壘,瞬間潰散。
所有的衝擊、所有的氣勢,都在那只手面前煙消雲散,而他布滿鱗片的脖頸,甚至已經被那只修長的手穩穩捏住。
蘇銳緩緩轉過臉,看著在自己手中徒勞掙扎的金翼蝠王,語氣平淡:「我說過了,‘別動’。」
「呃……嗬嗬……」
金翼蝠王喉嚨里發出破碎的嗬嗬聲,巨大的金色翅膀無力地撲扇著,卻無法撼動那鐵鉗般的手指分毫。
直到此刻,近距離感受著那完全凌駕於他生命層次之上的恐怖氣息,他才終於絕望地相信了那個他之前嗤之以鼻的傳聞。
「前……前輩……饒……饒命……是……是小妖有眼無珠……冒犯……冒犯仙駕……求前輩……饒小妖一命……小妖願……願為奴僕……」
極致的恐懼壓倒了一切,金翼蝠王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求饒的話語,血紅的眸子里充滿了哀求。
蘇銳松開了手。
金翼蝠王身形踉蹌地落地,眼中剛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正欲開口再次表露忠心,卻見蘇銳那只左手,驟然燒起了漆黑的火焰!
那火焰無聲躍動,散髮出焚盡萬物的毀滅氣息,更伴隨著一道玄奧的攝取禁制光芒。
「你……」
金翼蝠王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那只燃燒著黑炎的手便如利刃般,無聲無息地捅穿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