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劍破血池,魔君驚座
厲無痕徑直帶著二人,來到山腰一處奢華的血色宮殿前,此地便是血煞宗少主血雲子的居所。
歷無痕如同行屍走肉,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自己的身體竟不受控制地運轉傳音秘法:「血雲兄,弟弟我都到門口了,還不快快出來迎接!」
那聲音爽朗熱絡,和平日別無二致,與他眼中近乎崩潰的絕望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殿門無人自開,一名身著猩紅血袍的青年邁步而出。
他面色紅潤,周身血氣繚繞,正是血煞宗少主血雲子。
見到歷無痕,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無痕,你怎麼突然來了?這兩位是?」
話至此處,他目光掃過慕雪儀,眼底倏地掠過一絲驚艷與貪婪。
即便輕紗遮面,看不到真容,但那清冷身姿讓他整個心神搖曳,不由暗忖面紗之下究竟是張怎樣的臉?
慕雪儀的神識如冰絲蔓延,瞬息間已探遍整座宮殿,她眸中寒光一閃,冷聲道:「除他之外並無旁人,直接動手。」
蘇銳摸了摸鼻子,臉色不願:「嘿,你還真使喚上老子了?」
慕雪儀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那你別再叫我娘子,我聽著惡心。」
反正這逆徒叫上了,這一路叫個不停,她既然阻止不了,那便以此驅使他乾活。
蘇銳聽聞這話,立刻變臉,嬉笑道:「娘子別鬧彆扭,為夫這就出手。」
兩人的對話讓血雲子臉色驟變,他暗中已運轉血煞宗的功法,厲聲喝道:「你們在說甚麼?無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話音未落,蘇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現在血雲子面前!
血雲子只覺眼前一黑,一隻大手已經覆蓋了他的面門,恐怖的力量瞬間鎮壓了他全身沸騰的血氣,一道禁制強行打入其丹田,封鎖所有靈力。
緊接著,霸道的神念如同利刃,直接刺入他的識海,進行搜魂煉魄!
「唔……!」
血雲子雙眼暴凸,身體劇烈抽搐,無數記憶碎片被強行抽取。
不過呼吸之間,蘇銳已松開手。
血雲子眼中的神采徹底黯淡,軟軟倒地,氣息全無,成為了一具空洞的屍體。
一旁的厲無痕看到這一幕,渾身冰涼,顫抖不已。
血雲子,血煞宗少主,結丹中期的修為,在這名叫蘇銳的男子面前,竟如嬰孩般毫無反抗之力!
這兩人究竟是甚麼來頭?行事如此狠辣果決,完全不怕挑起血煞宗的滔天怒火嗎?
慕雪儀漠然掃過血雲子的屍體,眼神中不見絲毫波動。
蘇銳消化著搜魂得來的信息,開口道:「千年血玉在血煞宗的老祖血冥魔君的手上,那老鬼此刻正在他的洞府閉關衝擊瓶頸。」
「他甚麼修為?」慕雪儀眸光清冷,問得簡潔。
「只是個元嬰中期巔峰。」蘇銳答道,語氣卻並無多少凝重,徬彿對方不過是個尋常的元嬰中期修士。
「洞府在哪?」
「此山的最高峰。」
蘇銳抬了抬下巴,指向那座雲霧繚繞,煞氣最為濃郁的險峻山峰:「那老鬼,倒是會挑地方。」
聞言,慕雪儀纖手一甩,鳴嵐應念而出,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轉向一旁戰慄不止的厲無痕。
此人已經無用了。
霎時間,劍鳴清越,化作一道凜冽劍光。
厲無痕瞳孔驟縮,驚愕與不甘的神情永遠凝固在臉上,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鳴,便已心脈盡碎,身體倒了下去。
鳴嵐消失,慕雪儀淡然說道:「走吧。」
蘇銳嘖嘖兩聲,也未多言,駕起遁光在前帶路,慕雪儀緊隨其後。
這次沒有歷無痕帶路,兩人的遁光都運用了隱藏氣息的法門,身形如同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一時間在血煞宗穿梭,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奔山頂的血冥魔君的洞府。
路上,蘇銳忽然戲謔道:「沒想到娘子下手如此狠辣果決,我今日算是開了眼界。」
慕雪儀目不斜視,反問:「你可知血煞宗與陰煞宗,是靠甚麼修煉的?」
蘇銳配合地問道:「願聞其詳。」
慕雪儀緩緩道來,聲音中透出徹骨的寒意:「陰煞宗慣於抽取生魂,以秘法折磨,煉其怨煞之氣以增功力,被其盯上者,往往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血煞宗更為殘忍,他們捕獵修士乃至凡人,以邪法活生生抽取其全身精血,凝練血煞之力。修煉之時,常以數十上百活人為‘血材’,供其吸食。」
「你剛才所見的那血雲子,其袍角暗紅,便是常年浸染人血所致!他們所修之道,每一步都踏著累累白骨,浸透無盡鮮血,此等宗門,上下皆魔,死不足惜!」
蘇銳恍然,隨即看似漫不經心地補充道:「原來如此。姑且說一句,老子的魔功是以自身邪念,煉化天地魔元來精進修為,可與這種吸食血氣和魂魄的劣質功法截然不同。」
慕雪儀聞言,有些意外地側頭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這平日里口無遮攔、行事肆無忌憚的淫賊,竟會在意自己是否誤會他也修煉那等殘忍功法。
她自然能感知到,蘇銳身上並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怨煞之氣。
若真是以血魂修煉,那股業力與血氣是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的。
二人各懷心思,依照搜魂所得信息,很快便悄無聲息地抵達血冥魔君洞府所在的孤絕頂峰。
一座巍峨的血色洞府赫然矗立眼前,洞口籠罩著一層凝實的暗紅光幕,其上血紋如活物般流轉不定,散髮出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與污穢氣息。
光幕表面不時泛起漣漪,隱隱可見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容一閃而逝。
這無疑便是血冥魔君以無數生靈鮮血布下的強大禁制。
慕雪儀目光轉向蘇銳,清冷的眸子無聲示意。
蘇銳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語氣散漫:「小意思,跟緊我,老子帶你飛。」
話音未落,他指尖已繚繞起一絲極其隱晦的漆黑魔氣,朝那血色光幕輕輕一點。
光幕上的血紋驟然一滯,隨即如水波般向兩側分開,悄然裂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連一絲最微弱的靈力漣漪都未曾激起,徬彿那堅不可摧的禁制只是溫順地為主人讓路。
慕雪儀在一旁看著,心裡不禁感覺到一絲刺痛。
最初被這淫賊侵犯時,他應該就是如此無聲無息地侵入她的洞府。
「怎麼?害你想起了痛苦的回憶?」
蘇銳何等敏銳,馬上察覺到慕雪儀那雙桃花眼中覆滿了寒霜。
慕雪儀猛地回神,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他,一字一句道:「是,我現在恨不得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蘇銳對她的殺意不以為意,反而嗤笑出聲,帶著幾分玩味:「但因為有更重要的事還未解決,所以你必須忍耐,是吧?」
他湊近半步,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警告:「娘子可得時刻忍耐好自己的情緒,老子可不想在緊要關頭,突然背後遭了自家人的冷劍。」
慕雪儀冷哼一聲,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語氣冰寒刺骨:「你放心,至少在查明殺害承軒的真正兇手之前,我不會對你出手。」
話音未落,她已率先邁步踏入那血色瀰漫的洞府之中,徬彿多停留一刻都會讓她難以忍受。
蘇銳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無所謂地摸了摸鼻子,隨即也優哉游哉地跟了進去,身影沒入那片暗紅之中。
洞府之內,景象宛如修羅地獄。
森森白骨堆積如山,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空氣中翻滾著暗紅色的血霧。
這些血氣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湧向洞府中央的一個巨大血池。
血池之中,一個枯瘦如柴、身披暗紅道袍的老者正閉目盤坐,他周身毛孔張開,如同無底洞般瘋狂吸食著匯聚而來的血氣,他便是血煞宗老祖——血冥魔君!
其氣息已然達到了元嬰中期巔峰的臨界點,似乎在醖釀著最後的衝擊。
慕雪儀一眼掃過洞府內的慘狀,尤其是那些白骨上殘留的、她依稀能辨認出的幾個交好正道宗門的徽記,一股無法抑制的怒火直衝頂門!
到底有多少正道修士慘遭毒手,被擄來此地,成了這老魔修煉的血糧?
慕雪儀臉色冰冷如霜,鳴嵐驟然顯現,旋即以最快的速度飛掠過去,直刺血池中央的血冥魔君的眉心!
這一劍,含怒而發,快如驚鴻,更是抓住了此魔全身心沈浸修煉,對外界戒備降至最低的絕佳時機。
按理來說,慕雪儀這一劍絕無失手的道理。
然而,就在那凜冽劍尖即將觸及血冥魔君的眉心剎那,這老魔竟猛地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