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偷窺(二章合一)
盛銘南沈默了幾秒,並沒有動作。
說完那句話後,阮嬌嬌也不再搭理他,側身背對著他,姿態透露著拒人於千里之外。
盛銘南的目光落在少女蜷縮的嬌小身體上,她單薄的脊背瘦得令人心疼,兩片蝴蝶骨都要從薄薄的衣衫下支稜出來,故作倔強冷漠來維繫那脆弱的自尊心,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盛銘南動作先於理智,將兜里揣著的半塊麵包掏出來遞給到少女眼前。
本來橫眉冷對的傲嬌少女忽然就爬坐了起來,毫不客氣地接過他的麵包,一聲不吭地悶頭啃起來,潔白的貝齒咬在硬梆梆的麵包上,唇邊沾了許多麵包屑。
盛銘南非常努力才忍住替她擦嘴角的衝動,卻沒想她三兩口就將半塊麵包狼吞虎嚥下後,幽亮的眼眸對上他的眼,裡面泛著飢餓的光。
盛銘南一怔,下一秒,就見她雙手撐地,上半身前傾朝他撲來,那沾著麵包屑的唇就這麼貼了上來。
他猝不及防被她親了個正著,抿著的薄唇毫無防備地被她撬開,瞬間便嘗到了變質麵包那發酸的味道,實在不是甚麼好滋味,但當他回味過來,卻是少女微涼柔軟的唇瓣貼著他的唇,濕滑的小舌糾纏著他的舌頭,有些甘甜。
盛銘南並不想推開她,並不想拒絕這個吻,儘管他清楚少女誤會了他的企圖,以為他那塊麵包是跟秦淮一樣,想要換得她甚麼,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手指不自覺攢起,既沒有迎合,也沒有阻止。
但少女很快結束了這個吻,她身體後退,拉開了倆人的距離,狐疑地看著他。
「不想接吻?那你是要直接做嗎?」
她見盛銘南沈默不語,也沒有任何動作,她又強調道。
「麵包我已經吃了,如果你甚麼都不做的話,我也沒東西給你。」
察覺到少女的警惕和防備,盛銘南忽然有些想笑,或許倒不如像秦淮那麼禽獸直接,顯然她已經不信任人會無條件的對她釋放善意。
然後,她又說了句。
「當然,我不介意你的施捨,我很感激,如果你現在不是很忙的話……我想喝水……我渴了……」
說出這句話,少女臉上呈現出一抹羞澀,垂下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跟剛才撲過來吻他的主動模樣簡直判若倆人。
盛銘南心想,她這還得寸進尺了?
但他都已經給了她半塊麵包了,秉著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則,盛銘南站起來,去幫她弄水。
看著她咕嚕咕嚕地將水喝下去,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被水潤澤過的唇瓣,像是被滋潤的花朵,呈現出一種舒展的姿態,美得讓盛銘南有些挪不開目光。
「你走不了路嗎?」盛銘南還是忍不住問。
她呆的這地方一百米處就有條溪澗,她卻寧可渴著也不願過去自己喝水。
「沒力氣。」
阮嬌嬌白了他一眼,似乎被他惹惱了,又背過身去不理他了。
盛銘南:「……」
從未如此懷疑過自己的情商,他管吃管喝還沒得到個好臉色。
沈默了一會兒,倆人間氣氛陷入尷尬。
其實同學幾年,盛銘南跟阮嬌嬌並沒有甚麼交集,倆人都是被眾多異性愛慕的對象,盛銘南在男生女生中都吃得開,但阮嬌嬌沒甚麼同性緣,不過倆人雖然都經常被人告白追求,可沒跟任何人交往。
在盛銘南印象里,阮嬌嬌家裡管得極嚴,她家裡人嚴防死守,視異性為洪水猛獸般對付,唯恐這棵鮮嫩白菜被別家的豬拱了,她每天早晚都有人接送,風雨無阻,學校里還有個校霸哥哥隨時盯梢,根本沒給男生可乘之機。
想到這裡,盛銘南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心想她家人要知道她現在這樣子,一定心疼壞了。
不過誰又不是家裡寵著的金枝玉葉呢?
其他人沒有義務也沒責任來照顧她,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只不過她經歷的一切,的確是殘酷了點,尤其是盛銘南知道秦淮用一塊麵包就換了這少女的身體,心情不免有些五味雜陳。
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沒有任何權利評判或譴責。
「我走了。」
盛銘南站起身,滿足了心裡的好奇,他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嗯,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