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作餌
阮嬌嬌這誘餌放出去了。
她在窗前坐了半個時辰,被風吹得渾身肌膚冰涼,她倒也無所謂,反正有修為在,她也不會感冒,就是無聊得很。
於是她索性躺在榻上,手臂枕著腦袋,跟藏在房梁上的倆人聊起天來。
「顧蘅,我看你對褚行風也不是沒有師徒之情,當初怎麼就叛出師門了呢?」
旁邊的齊微之心想,這丫頭還真是不怕死,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對於顧蘅來說,只怕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吧,畢竟眾叛親離,原本是仙門後輩中最最閃耀的一顆星星,可位置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狠。
說起來,齊微之便是那時候遇到顧蘅的,他說是加入了魔域,其實魔域那邊也根本不信任他。但顧蘅已經自暴自棄,既然已經跌落深淵,就摔得徹底一點,所以他在魔域到處挑起紛爭,不服就打得你服,讓你們通通都臣服於我。
好幾次,顧蘅都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是齊微之將他拉了回來,說是拉,也不過是找個地方把他藏起來,讓他養傷。
魔域其實沒有所謂的領軍人物,魚龍混雜,秩序混亂,三教九流都有,所以弱肉強食是基本法則。而顧蘅好了傷疤忘了疼,繼續出去找人單挑,後來終於成了魔域聞風喪膽的大人物。
齊微之便親眼見證顧蘅將魔域的人重新收編,成為了一股能與仙門抗衡的勢力。
齊微之跟顧蘅還有些同病相憐,他在顧蘅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影子,但是那年代太久遠了,他被逐出仙門的時候,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
齊微之長得唇紅齒白,男生女貌,因為精緻的容顏而被師兄隨意欺辱輕薄,他不堪羞辱向師父告狀,反而被師兄倒打一耙。那師父根本不管真相如何,只因為師兄比他強便站在了他那邊。
從這點上來說,仙門還不如魔域的人真實,真是一群道貌岸然虛偽至極的斯文敗類。
但顧蘅在仙門地位不低,又拜了褚行風為徒,而對方只收了他一個徒弟,根本不存在同儕排擠,齊微之不明白他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當然,他問了他也不會說,所以齊微之不會戳對方的隱痛。
誰想到這丫頭竟然就這麼問出來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齊微之聽到顧蘅的回答,驚訝地雙眼微睜。
而這時,阮嬌嬌又順著話問,還輕笑道。
「甚麼道?名門正道和歪門邪道?」
聽到這話,齊微之再次刷新了對阮嬌嬌的認知,這丫頭是真不怕死啊?
「不,我想要更快地提升實力,站到巔峰,但褚行風讓我穩扎穩打,不宜急躁冒進。」
「就這樣?」
阮嬌嬌簡直說出了齊微之的心裡話。
這甚麼鬼?他當初還以為是甚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就是因為修煉理念不同?
顧蘅笑了笑,忽然道。
「事實證明,我沒錯。」
齊微之聽得一頭霧水,阮嬌嬌卻明白了。
「那日是你救了褚行風?」
顧蘅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阮嬌嬌其實早有猜測,褚行風就算能從妖獸手中逃出,也不至於毫髮無損,一定是有人幫他。
原來如此。
所以如今顧蘅的實力在褚行風之上?他在師父面前證明瞭自己,這就是褚行風最近悶悶不樂的原因?輸給了自己的徒弟?傷自尊了?
阮嬌嬌腦子轉得飛快,迅速得出了一系列的結論。
「恭喜你。」她隨口祝賀道。
「謝謝。」顧蘅應道。
齊微之也回過神來,看向顧蘅的目光有些複雜,他的心情也很複雜。
「但是也只能證明你實戰經驗強,並不能說明你的能力在他之上。」
阮嬌嬌淡淡地潑了一瓢冷水。
「我知道,所以我會更強。」顧蘅也平靜地說道。
這種有野心有追求的男人,阮嬌嬌還是挺欣賞的,就不知道用起來是不是也更強?
阮嬌嬌被挑起了興趣,暗戳戳地磨刀霍霍,忽然一陣含著潮濕腥臭氣味的風從窗外襲來,她不由皺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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