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務事
「啊?不是你讓我乾的嗎?」
「你,坐。」
「……噢。」李靈瓏樂得清閒,隨手拉了張凳子坐在一旁看他乾活。
爛糟的軟被在青筋大掌中變得乖順,不見一絲褶皺,高玄知又將凌亂的瓷枕擺正,轉身規整起將多寶閣上散落的器物。他看起來游刃有餘,手腳也很俐落,對家務事似乎相當嫻熟。
更甚至於,看到有一格架子落了灰,他立馬就要取墩布過來仔細擦拭,確保完全乾淨了才情願講東西放上去。
李靈瓏趿著翹頭鞋,兩只小腳晃來又晃去,雙眼無神地望著高玄知進進出出的身影發呆,半晌終於按捺不住開口詢問:「……高郎君,你可好了?我、我能回去歇下了麼?」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眼裡泛起一點兒水光,聲音也嬌憨起來:「我困了。」
「再等等。」高玄知從多寶閣後探出頭,語氣認真:「你的房間也沒打掃,如何能睡人?你先眯上一會兒,等好了你再睡。」
小娘子支著腦袋,小雞啄米似地來回顛,已然是迷糊上了。高玄知有些無奈,吃不准眼前天真爛漫的小人兒究竟是何方神聖,他彈指替她熄了桌角的蠟燭,出門去右面的廂房搬自己的物件了。
李靈瓏一覺醒來,天色已經泛魚肚白,兩座廂房已拾掇得清清爽爽,角落里各自燃了一小塊安神的香餅,雅致平靜。方才鋪床的時候赤豆被她歇斯底里的模樣給嚇跑了,這會兒溜了回來,正窩在她腳邊睡覺。
「小沒良心的。」李靈瓏沒好氣地用腳尖戳了戳睡成爛泥的黃鼠狼,揩了把嘴角的涎水。房間里沒見著高玄知,於是她一邊松展筋骨一邊尋找他的蹤影。
「李小娘子。」
高玄知穿著薄衫,從院門口走了進來。他應當是去湯泉沐浴了,頭髮披散著,帶了點兒水汽,肩上掛著兩條布巾,衣襟大敞著,袒露出堅實的胸肌和盤桓著的琵琶骨*來。
他怎麼這麼白啊,李靈瓏胡亂想著,被熱汽熏蒸過的皮膚透著淺淺緋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剛才自瀆去啦。
「李小娘子?」
「啊?」
「你既然醒了,那就回去安歇吧。」高玄知又恢復了最初冷清的模樣,「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就要起來去虹樓給師父請安,依照規矩,你自然也是要跟著去的。等回來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那不就穿幫了麼?李靈瓏驀地清醒了,烏溜溜的眼仁兒轉來轉去,眨了眨,最後跑上前大膽地牽住高玄知的胳膊晃了晃:「高郎君,瓏奴才來了幾天,對極山還陌生得很呢,萬一迷路了怎麼辦?能不能先不隨你去哪——」她的聲音原就像黃鸝鳥兒,脆生生的,甜潤可愛,此刻故意拖著尾音,好像在和情郎訴衷腸:「你就讓瓏奴多睡一會兒罷。」
綿軟的小手握住他的手腕,無端端生出一股纏綿鑽進他的皮肉里去。
「你哪兒都不許去,就呆在屋子里歇息,否則我會立刻把你送下山。」高玄知拂開了她的雙手,只丟下這一句冷酷無情的話便大步走開了,還順便將酣睡的赤豆趕了出來。
雕花的木門在李靈瓏的眼前「嘎吱」一聲閉緊了。
「朽木不可雕!不可雕!」李靈瓏氣得鼻子都要歪了,她撈起赤豆,衝進廂房裡,決心再也不要理這不解風情的臭男人了。
吵吵鬧鬧一整夜,合院終於再度平靜下來。
*琵琶骨:指鎖骨。
下一章有一些肉捏,大約在20章左右會入V。劇情正在慢慢展開,後續大家也會慢慢瞭解到為甚麼瓏妹沒有比較正確的男女道德觀,這對我真的蠻喜歡,互相成長,讓我們一起看他們前進吧(以及後期黑皮漣哥還是會上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