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餐桌下(微h)
兩個人明明親了很多次,卻怎麼都感覺親不膩,每一次接吻都像要把對方吞進自己的腹中一般。
「唔....老師.....」沈倦親的裴佳佳控制不住的往後躺,沈倦箍住她的後腦勺,把她的唇往自己唇里送。她還穿著校服,兩只手從沈倦脖子那伸了下來,握成小拳頭放在沈倦的胸口。
「哈.....」沈倦松開了裴佳佳,他把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問她:「李清人最近還有沒有來找你了?」
裴佳佳愣了一下。
「……李清人?」她還沈浸在剛才那個深吻里,嘴唇紅紅的微微張著,大腦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沒有啊。怎麼突然提他了?」
沈倦看著她,沒說話。他的手還扶著她的腦袋,另外一隻手扶在她腰側,拇指隔著校服布料在她腰線上輕輕按著,力道沒變,但裴佳佳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比剛才低了一點。不是生氣,是某種她沒在他身上見過的東西——他在忍。忍的不是慾望,是一句憋了很久的話。
裴佳佳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
「沈倦。」她連名帶姓叫他,嘴角開始往上翹,「你是不是在吃醋。」
「……不是。」
「你就是在吃醋。」她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臉扳正,不讓他扭頭,「你吃醋的時候是這樣的——先沈默,然後說'不是',然後耳朵紅。你現在耳朵已經紅了。」
沈倦的耳朵確實紅了。從耳尖開始,正在往耳根蔓延。
「我沒有吃醋。」他說,語氣還是那副講題時的平穩調子,但眼神已經出賣了他——他在看她的眼睛,不是看她的嘴唇,是在確認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裴佳佳把捧著他臉的手放下來,換成環住他脖子的姿勢,把臉湊近,鼻尖抵著鼻尖。
「李清人確實喜歡過我。或者說現在還喜歡——我沒問過,也不想知道。」她的聲音輕下來,沒有剛才逗他的狡黠,是很認真的、一字一頓的坦白,「但我不喜歡他。從來都不喜歡。那天在競賽班我故意跟他多說了幾句話,是因為你在旁邊看著,我想看你有沒有反應。」
沈倦沒說話。但他扶在她腰側的手收緊了一點。
「我那時候還不知道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她繼續說,拇指在他後頸上輕輕摩挲著,「你每天板著一張臉,講題的時候看我和看黑板是一個表情。我分不出來。所以我就想試試——如果你看到我和別人走得近,你會不會有一點不一樣。」
「……結果呢。」沈倦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結果你甚麼反應都沒有。」裴佳佳鼓起腮幫子,做出一個生氣的表情,「你全程面無表情地站在講台上翻卷子,看都沒看我一眼。我那天晚上回家氣了好久,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沈倦垂下眼。他記得那天。他當然記得。他看到她坐在李清人旁邊笑,手裡拿著一瓶水,夕陽照在她頭髮上映出一圈金色。他全程沒看她。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看了一眼,全班都能發現他看她的方式和看其他學生不一樣。
「不是沒反應。」他說。
「嗯?」
「……看了。」沈倦說這兩個字的時候沒看她,目光偏到餐桌旁邊那盆綠蘿上,像是綠蘿正在見證他人生中最不體面的坦白時刻,「你轉身拿水的時候,看了。後來你在走廊里和他一起走,也看了。」
裴佳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看了?!」
「……嗯。」
「沈倦!」她整個人從他懷裡彈起來,差點從他腿上滑下去,又被他一把撈回來,「你當時為甚麼不告訴我!你知道我那天有多難過嗎!我還以為你根本不在乎——」
「不能說。」他打斷她,抬起眼看她,「那時候不能說。」
裴佳佳張著嘴,話卡在喉嚨里。她忽然安靜下來了。那時候確實不能說。他是老師,她是學生,競賽班正在最關鍵的時候,余盡然還在隔壁辦公室。他不能說。但她現在看著他——這個把「不能說」叄個字說得像是在承認一個藏了太久的犯罪事實的男人——她現在知道了。他看了。他一直在看她。
裴佳佳的鼻子酸了一下,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她反而笑了,嘴角翹得老高,整個人往前一趴,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那你以後不用偷看了。」
沈倦的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沒有說話。他放在她後腰的手慢慢往上移,停在她後背正中間,把她往自己懷裡又按緊了幾分。
她從胸口抬起臉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巴癟著,但嘴角在往上跑。她知道他已經分心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從她在辦公室問第一道題開始。但他忍了一年。一年。這個男人用一年的時間把所有不該有的眼神都壓下去,壓到他自己都以為自己習慣了。
「我...本想離你遠一些。」他在她腦袋上輕輕說著,「我不敢去想我對你的感情到底是甚麼,這太奇怪了。」
裴佳佳看著他,心裡有些酸酸的。他作為一個年長她11歲的成年人,要承擔的東西太多,要考慮的也太多。自己曾經不顧一切的撩撥他,卻沒想過會給他帶來甚麼樣的後果。
但你要問她會不會後悔?那肯定是不會,如果那個時候沒有發生那些事情,現在她也不會坐在老師的懷裡。
「我本來好不容易可以把心裡那些奇怪的念頭壓下去。直到——我看到了你和李清人待在一起。那種感覺,我說不清楚,我心裡其實有些生氣,我感覺我26歲,沒有必要和一個小男生吃醋,但那種感覺真的挺不好受的。」
沈倦頓了頓,繼續說:「然後我就盡量的去回避你,回避你的眼神和接觸。結果,誰知道那天你直接闖進我的房間來.....」
在積壓了許久的複雜情緒,在看到她那張紅撲撲的臉,還有急著來見自己而有些凌亂的髮型和衣裳時,直接崩塌。
她總是能這麼熱烈又真誠,一點一點擊碎他那早已不堪一擊的信念。
如果和她在一起是罪過,那他願意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