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ダーティ】全一

崩潰，絕望，無語。倒也並非不通人性，大概只是活祖宗認准了這麼折騰比較有趣，所以決定往死裡搞你。因為人走茶會涼，但即便狗出了家門也會力求在人身上熱乎乎的尿一泡。簡訊一二三四五條，「又要拖好久」，「晚飯不用等」，「聽話點自己記得吃」，自拍比耶靚照一張附帶背景雞飛狗跳，「是真的真——的用不壞哦」。

索性也就確實不想等了。可問題是深更半夜就寢時，剛洗完澡連頭髮都還沒來得及擦，就聽見嗒嗒嗒的敲玻璃響。一拉窗簾正看到，蛾眉月影夜黑風高，凌風懸空站著個狗，狗舉張紙牌子，一行大字，マジで壊れないから。

甩窗簾回屋，狗自助翻陽台。閃深踏淺拎著板子進來，唧唧歪歪還連比劃帶強調，他問剛才能看清嘛，字，人家可是特意用螢光筆寫的。

為甚麼會看不清呢。夜光簡筆畫曠古爍今，都能給隔壁老太閃亮出三天光明，瞎了都能被無語到兩眼五點零，搞得人都直後悔自己為甚麼還長著眼睛。半句茬都不想搭，你坐起身問和菓子還是ケーキ，要吃東西就快去。

「エェー、那你呢，」眨巴眨巴問的可認真了，狗說小朋友可以吃用不壞的那種。

時至後半夜，事態依舊持續焦灼。不僅狗嘴堵不住，還逐步演變成了行為藝術。叭唧一響叉子掰斷，狗說質量不太行吶這個，好在世界上還是有用不壞的東西噠；嘩啦一下窗簾脫扣，狗說做工不太好吧這個，好在家裡面還是有用不壞的東西噠；吱扭一聲拉開移門半夜跑外邊發瘋，狗說秋哀れ、壊れぬち○こ、愛しけり。

你說這該叫俳句麼。狗嚷這就是你的態度嘛！！

迷茫，無力，かなしけり。鬥智鬥勇天長日久，毫無疑問臭屁放題後注定還有一大坨粑粑正深情款款等著你。嘆了口氣靠著移門原地坐下，單刀直入問祖宗到底要乾嘛。對面嘿嘿兩聲倒是也不避諱，大大方方攬著人掏手機，他說抱歉哦，其實昨天就已經買好了，

「不過可以放心，新的這個呢，是我的。老公自己用，絕——對，連碰都不會讓你碰到一下——下。」狗說所以萬——一，磕到桌子啦摔在地上啦沾到奇怪的東西還沒擦乾淨啦，那些，都完——全和小朋友沒關係，除非哪天到了破破爛爛被用壞掉的時候，不然保——證不給你，「怎麼樣，嗯？有沒有高興一點。」

你說退掉。狗說遵命。

但還有後半句。轉手摸兜拎出袋花花綠綠的東西，「剛才可是有超——聽話的吧，我。」狗說人家就只有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而已誒。眼神，表情，語氣。隱忍的退讓和諧的家挨千刀的リファ破碎的他你不幫他誰幫他。氣氛都渲染到這個地步了，好像也確實沒得選了，只是鬧騰一圈大哥到底想乾嘛，一時半會還沒猜到。

包裝鮮亮，全是外國字，看著像袋糖，晃起來窸窸窣窣響。你指著標籤問甚麼「ゴールド」。近旁拍了拍你笑眯眯的まぁあまぁあ。

バイブラティッシモ、Amor XX...L-GOLD、b=64mm、五十枚入り。狗很高興，狗非常滿意，狗還裝的挺難為情，狗說金屬銀沒找到，只好用金色的代替啦，「你看嘛，確實大很多吧？比起小朋友的バイブ。」

為甚麼非得看鍍金的髒玩意呢。是嫌還不夠生氣還是覺得自己命太長。可是狗東西玩了沒兩下就摘了，原話是「不習慣」，又生捅了好一會ありゃ一聲說「壞了」。別著胳膊夠了半天邊舉著包裝看邊挺著腰胯頂，過半晌嬉皮笑臉直接道歉，「搞不好這個有延時功能，」狗說感覺雞雞麻麻的。

總之報仇雪恨的環節留到了次日中午。一睜眼活祖宗還沒走，正枕著胳膊衝人惡了吧心的眨巴。忖度片刻抄起按摩儀掂了掂，揚揚下巴示意。死皮賴臉的狗心領神會轉身平躺，一腳踢開被子四仰八叉，他說怎麼，昨天沒玩夠呀。

反手舉著比劃一二，電光石火手起刀落按摩儀貼著會陰夾著左邊的蛋結結實實碾了一下。在驚天痛叫中手機撥號原地替祖宗請假，大仇得報之時何必回頭看爆炸，下手狠點又沒關係，反正用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