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rrenschiff】一

剛下渡輪，轉乘大巴，線路直達市區正中心。到地方後反而沒主意了，只能拎著箱子沒頭蒼蠅似的亂撞。這裡建築稀疏色彩鮮亮，有些遊客有點車，且正值盛夏，全年最熱的時候，今日最高氣溫，十三攝氏度。

所以往來行人是外邦還是本地一眼就看得出。遊客實用主義不修邊幅，住民維京血脈五大三粗，而在滿大街的衝鋒衣、呢子外套、燈芯絨毛衫里，打扮體面氣質不俗的人注定會非常顯眼。

板鞋長褲，毛混外套沒系扣，露著內裡齊整乾淨的淺色親衫。這個人剛笑著打完招呼出店門，隨即低頭看了眼類似要確認，順手把收據丟進袋子里。

緊接著便像發現了，視線都直直撞上。可對方也只不過禮貌的笑了笑，推了下墨鏡，若無其事沿著路就走。完全沒在意呆站在馬路對面的人包也掉在地上，行李箱也翻到，空張著嘴說不出話。

反應過來後拎包拽箱子玩了命的追著跑。但車流突然格外多，過客也摩肩接踵人滿為患，路變得特別特別長，信號燈怎麼跑都跑不到。死盯著馬路對面，沒完沒了的向路人道歉，馬上就能去路對面了，馬上就能離得更近看得更清楚點。

可剛踏出半只腳，對向的綠燈便亮起來。因此也就只能在成片的鳴笛聲里退回原點了，任憑怎麼張望也再沒看到人影。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幻覺，或者看走眼。如果一路追著殘穢跟過去，最終發現又是自己認錯了可怎麼辦。雖然本來那也不是個會留下殘穢的人。

倚著燈柱想了會，委屈，沮喪，不甘心。想哭。在世界盡頭最陌生的地方，猝不及防被最熟悉的記憶攻擊到站不住腳。縮到信號燈後抱著腿蹲下，只感覺要被甚麼東西浸沒了。

「咒術師？」聲音不高不低，咬字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