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MEN】全一篇
「又說了一樣的話是吧。」釘崎擺擺手說總之別做那個表情,感覺像看見老師正動真格的發脾氣,「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邊說邊擼起袖管伸手展示。
「通校、畢業、大學,然後過正常安穩的生活——」話說一半盯著表情看,釘崎抿抿嘴問不要,是吧?出國的話大概率家裡也會偷偷追過去,你肯定也不樂意。五條家……那個人自己都懶得回,把小孩支過去算甚麼昏招,
「至於高專……」被炙熱的眼神燙了一哆嗦,釘崎說當間諜做偶像打排球踢足毬花街藥師或者把別人都葬送掉??進路很多啊,沒必要非得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吧??
「就知道和您談也沒用。」翻翻眼睛,對面說葬送個屁,又不是千年老妖精。
「早都打定主意了是沒必要談。」也翻了圈眼睛嘆口氣,釘崎說那倆人全部缺點都遺傳到位了。
五條想了想問所以當咒術師不開心嗎?釘崎愣了一下說開心啊,
遇到並肩作戰的夥伴,建立以命相托的交情,救助無辜者懲戒做惡人,去戰鬥去感受去觀察去體驗,去東奔西走去見識世界。很開心,沒甚麼比這個更開心了,「你爸蹬腿的時候都沒遺憾,能不開心嗎。」釘崎說但你媽可是差點哭死吧。
「人又不能一輩子為父母活。」把冰淇淋攪合的半化不化黏黏糊糊,對面老氣橫秋說。
「但也和體諒他人的心情不衝突。」釘崎托著下巴頓了頓說我奶奶去世了,就在不久前,就在村裡下的葬。為幫忙處理後事,伏黑虎杖他們幾個都去了,我媽也去了,「穿豹紋燙捲髮還是吊帶短裙破絲襪。守靈時對著棺材說狠話,葬禮結束又半夜自己躲著抽煙喝酒偷偷摸摸哭。看不下去了,沒忍住質問她要有那麼多不滿不甘心乾嘛不在人活著的時候講,結果還要被那種不靠譜的傢伙跳臉指責說風涼話。」想了片刻,她說反正別讓自己後悔就行。
扔下勺子抱起手,對面說連您也變成滿嘴道理的無聊成年人了。
做了個鬼臉又一聳肩,釘崎說最後給了她兩錘,把人釘牆上了。
對面說……野薔薇大人真是太酷了!!釘崎說那當然,小鬼,你以為自己在和誰說話啊。
四
「飛機落地後才發現,勤學苦練的外語技巧根本排不上用場!!」拍著桌子瞪著眼嚷,釘崎喊誰知道他們講挪威語!!我講的英語他們聽不懂,他們講的鳥語我也聽不懂,「フォバンミセン、フォバンミセン無論重復多少遍聽不懂的也還是聽不懂啊!!」
扎起頭髮捂著嘴,坐對面的人眼裡星星亮閃閃的,「也太棒了吧,自由咒術師!!!!」
「海外術師太少,因此遇到詛咒案件多半會選擇向高專求援。托他們太菜的福,去了很多地方玩的超開心非常爽。」又擼起袖口展示,釘崎說不過哪怕現在咒靈普遍都變弱了也還是有危險,這裡,就是被那只縱火犯雑魚燙傷的,
「當時整只胳膊都差點被烤熟,還以為肯定保不住了。」接著指指傷疤示意這就叫開心的代價,無牽無掛還瘋起來不要命的人才能當咒術師。
悻悻瞥人一眼,對面一時沒說話,只指尖捏著勺柄一圈一圈在甜品杯里攪。
盯著看了會,釘崎問你的術式是甚麼。五條苦著小貓臉說我也不知道。
「……你為甚麼會不知道???」又比手勢又掀眼罩,釘崎大為震驚瞪著眼幾乎在尖叫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那個人都沒講的嗎???
看著像要哭了,對面剛哀嚎完「沒講啊」,隨即下意識噤聲瞪眼掩起嘴。
「嚇到小孩了?抱歉,」釘崎邊整理綁帶邊笑著說你家老頭眼罩下面可不是這樣的吧。
「也不疼,不記得了,眼球沒能保住確實挺可惜的。」把盤子推到一旁,兩手抱肘壓在桌邊,釘崎低著頭說剛開始有點心煩,明明杯子就在正前結果一伸手沒摸到,明明想吃塊魚腩拿筷子一搛戳到的是甜蝦,花了好幾個月才習慣,現在適應良好,
「對了!」轉而低頭掏口袋,釘崎抹出只巴掌大的小布包,笑嘻嘻問想不想見識一下我的獨家守護符?
墨綠色天鵝絨,釘著顆銀亮的按壓扣。咯嘣一下掀開蓋,捏著包角倒在桌上,清脆的咔啦響。形狀奇怪的四五塊半橢圓塑料薄片被翻過面依次排開,每片都各鑲著一隻精細逼真的瞳仁眼。
「這個和我本來的眼睛一模一樣,戴上幾乎看不出區別。」釘崎捻起一片橫在眼罩前示意,接著又換另一片,「這個結構紋路是一致的,但顏色更淺。異瞳很帥吧?」然後是下一片「像貓一樣」,再下一片「波茨沃斯同款」,還有一片「你爸的六眼」,最後一片,
「五顏六色美少女眼!!湊近看的話瞳孔裡面全是小星星圖案。」邊重新收起來邊笑著解釋因為姐姐說了,原本就好看誇張也好看,反正喜歡怎麼來就怎麼來,別人想戴都沒辦法戴,「這是當年你媽帶我去配的,超高級。訂了一大堆,花了好多錢,你爸報銷可痛快了。」
妥善收好扣緊塞回襯兜,釘崎擺擺手說雖然很漂亮,但總歸塞個東西硌眼皮還是不舒服。所以當時就直接講了,我覺得自己戴眼罩也挺好的,折騰半天拿到手多半也懶得用。可她很堅持,說選不選無所謂,多個選項很重要,
「我也是很久之後才聽懂。去不去找我媽是自主選擇,但如果奶奶去世時沒有聯繫方式沒辦法通知她,才會真的變成遺憾吧。」站起身越過桌面拍拍肩,釘崎笑嘻嘻眨眨眼說所以如果想當七彩瞳仁的咒術師那就去試試看,戴膩了就換,不舒服不喜歡就摘掉不戴。心想事成的超幸運小鬼當然可以想幹甚麼幹甚麼。
五
「絕對不可能。」漂亮的超幸運小鬼腰背挺直嚴肅端坐,活像在做新聞發表。她說平時和男同學多說兩句老頭子都要跑去盯著人家掃描,估計真看上誰絕對會被衝過去第一時間乾掉,光是想象一下已經煩死了,怎麼可能有興趣談戀愛。之前實在被煩到不行隨口講喜歡女孩子,我家老頭就背著手在院裡溜達了一晚上,被我媽揪回來批鬥教育又一晚上,第叄天才松口說怎麼都行喜歡就好,
「所以就只能和他說同級生小女孩都太幼稚,爸爸我有點想泡我媽——野薔薇姐,他都傻了你知道嗎,完全傻掉了。明明怎麼想都是玩笑話,結果又背著手跑去院裡拉磨一樣瘋狂轉圈,把草坪都踩禿,被我媽瘋狂打。然後打著打著這倆人就變得很惡心,反正我是準備離家出走了。」
釘崎想了想說談不談都無所謂,這種事本來也不重要。釘崎又想了想說其實當咒術師挺好的,至少高專全寮制。釘崎想了想最後說你也是挺不容易的,差點又忘了那倆人有多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