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二時半クラブ】
雖然屁話聽多了腦殼嗡嗡響腦仁都燒疼,但作為情緒晴雨表,嘰里哇啦的吵總比興致懨懨默不作聲好。時至今日鬥智鬥勇作戰經驗已然相對豐富了,總結出了一些傷敵八百自損千萬的實用技巧可以有效用於撬尊口。
反正有閒情搭理人時會乖乖的一手一隻揪被角跟著理床,會懶懶的斜靠著邊鼓搗手機邊時不時瞥過來一眼伺機找茬,會躺著蜷著有一搭沒一搭閒聊,甚麼都嘰里咕嚕往外倒。
講夏油當年剛入學時見著每個咒靈都覺得有用要收想往嘴裡放,天天咽一堆還次次都要搶。第一個月十次任務里哪只都沒祓,全被他吞掉,搞得好像撿破爛的一樣;
講家入在高專過生日收到了又實用又貼心的超棒禮物ティースホワイトパック,結果不領情就算了還投擲,刀貼著夜蛾セン頭皮飛過去結果大家一起挨教育,令人傷心。雖然後來再送東西會先商量,但說真的如果她把那一箱全用完,牙就不可能還像現在這麼黃;
講跟從本家武裝祓除實踐其實是更早之前,因為在最弱小的時候還能活下來的才值得被培養,反正六眼死了會再出生但術式可得等到七八歲才顯現。不過這些都不衝突呀?確實一直都蠻受照顧的,畢竟一直都超——強。
講七海迎新會全程敬語和所有人劃清界限保持距離,直接導致了當晚聚餐會就在他屋裡辦。傑這個人吧,過分;講灰原不希望家裡人上京來高專看自己,間接導致前輩們辛苦蹲點守了一天也沒能見到灰原家的妹妹。有的人對術式感到好奇明明超級正常!但有的劉海就很不像樣;講伊地的免許考過四次還是六次才拿到,其中一次失敗據說是因為反應速度太慢才體檢不合格……體!檢!沒!過!!反!應!太!慢!!想起來就受不了,要笑死了簡直。
撥撩著頭髮玩隨口講,側躺著托下巴垂眼講,坐起來拍腿邊笑邊講。
講朋友同窗校長和校長前妻,講本家旁系以及迭代新,講同僚學生還有學生的爹媽,講地方海外甚至看不見的蒼穹上。聊到小時候的事臉頰邊耳朵尖脖子根會紅撲撲,說起高專時代外勤任務會聲情並茂張牙舞爪的還原比劃。過去講得多現在提的少,偶爾會沈默,最好在岔開話題前摟住祖宗把人按倒。因為所謂的「感同身受」只不過是服務於優勢方、使其自我感覺良好的安慰劑,所以不吭聲或許也可以吧。
一般情況下話都很多的,小動作也很多的,眼睛亮亮的,閒聊時總在笑。如果還留著燈,就能看見頭髮絲睫毛尖金燦燦的被籠照,如果臥室里黑乎乎,就能見證這個人會發光。
像礦洞里的晶稜像深海鮫淚,術式沒開也瑩瑩亮。基於甚麼原理說不好,但多看兩眼容易精神恍惚,會全自動爬下床繞床一周全程小跑,會無意識衝去檢查確認窗簾有沒有拉緊閉好。如果有朝一日真去改行當江洋大盜,想必搬光盧浮盜空皇陵家裡床墊底下藏著腦袋那麼大的夜明珠時,心態也不過如此吧。
只不過是不是夜明珠也需要照顧保養呢,一零五之後不止一次這樣想。
前天晚上的事。剛才數了下,十天前二十六號,十天後正好是前天。不管怎麼說能忍十天也是很厲害了,所以上床正座認認真真雙手合十誠懇致歉。
沒記錯的話,視線抬落抬打了幾次來回,對方最終面帶難色的擺擺手問能不能稍等一下下,「……馬上就打完!!這個ボス!!!」
說起來祖宗最近玩的之前那個遊戲,是坐在馬桶上都能開叄個島打六個怪收集八個和寶○夢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方塊像素小精靈順便還微氪五千的程度——據稱因為不用費腦子打發時間還方便。反正向來叄分鐘熱度,估計只再過半個月就連圖標都想不起來了。
因為盯著看會有壓力所以得別過頭,自己也掏出手機看著不誠心所以發呆就可以。背景音不太高,有一丁點聲效和模擬按鍵音,乒哩乓啷沒一會「嘟嘟嘟嘟——嘟嘟」勝利號就響了。可能確實是不費腦子還方便打發時間吧。
把手機放到一旁又撈回來鎖屏再扔開,表情多少沾點滑稽,話里帶著些試探的意思。他問所以你……又幹甚麼啦?あっ、我又幹甚麼……了?沒有……呀?好像沒有呢……吧?
其實就是終於明白過來到底甚麼才叫「無法坦誠」。不是險惡用心也沒有謊話連篇,甚至真心實意是想一股腦把感受感情全部講出來攤開來的,但就是做不到。比如理當贊美時誇不出口,心裡明白必須表白時說不出話,非常清楚應該安撫時反而率先僵直像塊木頭。
手足無措是一,言不達意是二。每句話都可以賭咒發誓發自內心,句句真話,只是句句聽起來都真的特別假,假的和真的差不多一個樣。想復述都力不從心。明明咬緊牙掐手指硬逼自己好不容易才說出來,明明挖心掏肺急死了要哭了都想嚷出來了恨不得拿頭撞牆以死明志剖腹自證乞求就這樣相信一次吧,還是說不清。總感覺哪裡不對勁,自己都認為不可信。之前從沒留心過,那之後才第一次切實地注意到,很在意。幫不上忙,所以非常在意。你說。
顛叄倒四亂七八糟也不知道說沒說清。不過這個逼聽完倒是松口氣,寬慰的表示簡直嚇死人,還以為又要開始找茬了你。你問所以到底有沒有私生子?他問老子養你一個臭小鬼就夠麻煩了吧已經???
睡前流程走完才沒好氣的要手機,祖宗黑著臉一通扒拉,轉過屏幕指著問「帥吧」。你說ヴァッシュ?
對面翻人一眼又繼續划,再轉過屏幕問「超帥的吧」。你說大鐵扣子貼肉硌人冰的要死,那條皮帶最討厭了。
想了想抿抿嘴,對面一拋手機當即表示又雞窩腦袋又恨死皮帶,看你老公這——麼不順眼,對你老公哪——里都不滿意,那還過甚麼嘛,分手好了呀!想了想帶哭腔,你說賤婢對您多年一筋真情實感天地可昭痴心妄想日月可鑒,醒著想做狗夢里想——
他說閉嘴。你說OK!!!!!
盤腿坐,肘撐膝,手托臉。歪腦袋翻一圈眼,改了姿態反手交叉伸懶腰,活動兩腿順勢攔起人躺倒。這個人打了個哈欠哼哼いいんじゃないの?鬼の女房には鬼神、割れ鍋には綴じ蓋、似た者夫婦のままでも…とりあえず安心しな、ずーっとあいしてあげるから。ま、知ってるよね、君。
實話實話不是很知道不是太敢信完全不確定。
勻勻吐出口長嘆氣,他說是真話誒。你說是是我知道的だいすき。
一手側撐一手緊了緊,他說已經和小朋友講過很多很多很多遍了誒。你說是是我知道的だいすき。
低頭垂眼看不見表情,他說所以吶,只是牛帶牛馬帶馬而已,這種事不用在意的呀。你說對對我知道的だいすき。但已經搞砸太多次了,無論如何都想幫忙,哪怕只能分攤一點點痛苦也好。
可能是在笑,拍拍腦袋摸摸背,這個人說我家孩子不是已經幫到了超——級大的忙嘛,就繼續當個討嫌的小朋友也沒甚麼不好吧。忖度片刻你問是本人麼?五條?屁話一堆不讀空氣的五條大人?太溫柔了有點害怕沒換魂吧所以是本人麼?
拍背的手勁大到像要把人骨頭都震碎掉,這個逼笑著說當然不是啦哪來的五條吶你老公明明是〇國隊長呀滿意?咳了兩聲你說誠にだいすきでござる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