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wnless】【Blameless】
「要看的吧!Seid ihr das Essen、Nein, wir sind der J?ger。都屬於童年回憶了。您可能……搞不好是沒看過呢,畢竟在我青春洋溢時我家哥總都開始全自助勞苦命了。」水很涼,指腹虎口薄薄一層繭搓擰揉擦像用雪搽。
你說回家就看,正好剩下半顆瓜還能要,帶回去邊吃邊看。
鏡腿倒掛戴在腦袋後,垂著眼沒抬頭,這個人說要個屁啊!!丟掉。ところでさー、ちょっと、きみ…なきたくないの?
Blameless
一
回來後昏天黑地埋頭就睡,將近十四個小時的人事不省。期間交替清醒過。像雙門布穀鳥掛鐘,單雙數輪番出來叫。比如放水回來看祖宗睡得正香所以跟著昏迷,比如迷迷瞪瞪喊你吃口東西結果叫不醒索性回床繼續。直接導致手機都被忘在包里,不負眾望低電量關機。
好處是難得清淨,壞處是被認為是疑似自盡。
院子里青石紅磚還沒機會打理,大開大合兩扇玻璃移門映著灰蒙蒙的天光。多雲,午後四五點,看著像日暮時分將入夜。客廳沒開燈,靜悄悄的陰沈沈的。而寬大厚實的新沙發上,輾轉騰挪大師正四仰八叉橫著躺,梗著脖子吃他的六英尺小蛋糕。
盤子叉子都不用,只伸著胳膊舉著附送的塑料刀。先剜一塊下來,再橫過刀面盛,走鋼絲耍雜技似的,越過茶几和沙發間的天塹,堪堪把顫巍巍的奶油和一丁點夾心胚填進嘴裡。大概還沒睡醒,反正眼神懵懵的表情呆呆的,怎麼看怎麼像個傻的。
放下手機沒好氣,你問給悠仁回信息了沒。撐起點腦袋剛咽進去,這個傻子哼哼唧哎呀馬上急甚麼嘛到底。
方才連線充電剛開機,提示鈴當即空襲警報一樣此起彼伏響。翻了好一會才推出個大概。根本原因是個別人又沒打招呼提前私自溜號,導火索是始終未讀學生發的信息。
大概彼時都還聚在裡面等,估計都心情複雜半尷不尬。而無所事事時人就會瞎琢磨,年紀小的孩子心裡有事就會去找人說。所以虎杖問伏黑五條老師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伏黑問釘崎那個人會不會把咱們都拉黑屏蔽,釘崎問家入蒙眼笨蛋有沒有可能真的想不開啊!?家入擺擺手說放心好了不至於,結果一撥號碼用戶關機,打你電話無人接聽。
所以家入發信息問夏油「五條有沒有臨終托孤給你」,夏油想了想問高羽「涉及倫理關係的オチ是不是不太行」。那如果鬧到連高羽史彥都知道了就基本等同於全世界都知道了。
畢竟還編了個段子,「電話も獄門疆もでなかった」。
完全不好笑,但一如既往殺傷力極強。祖宗聽到後表情相當精彩,差點又衝出去,險些沒攔住。
總之未讀信息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只消多看兩眼就覺得喘不上氣。想來沒人敢開口講直接提,反正他手機里收到的都不太對勁。類似悼詞或者輓聯,甚至還帶著些重點微妙的懺悔心在裡面。
比如「Shoko ヤニカス」說「對不起確實縫錯了兩處多扎了幾針,不是錯覺向你道歉」;「Suguru 前髪」說「祓本變成叄人的現狀我也很為難,但會想辦法的」;「きりもみ式 Ijichi」說「五條先生,校長說有急事找……其實沒有。您還好嗎,方便時請回電吧」——
你問為甚麼悟給大家備注的名字都怪怪的。對面邊吃邊說特點很鮮明吧?剛加好友的時候起著玩的,一直懶得改。
你問那憑甚麼輔助監督享受特殊待遇。對面抬頭瞥眼確認「哦」了聲,解釋稱先記住了竟然有人在忘年會上表演的才藝是鑽木取火,後來才知道名字是「伊地知」。
你說所以請問背地裡罵人阿呆是甚麼意思。「被害妄想?罵你乾嘛。」扭頭伸手切蛋糕去了,這個人說ア行在通訊簿里排第一。
因為沒翻兩條就嫌煩,取名玄人甩手掌櫃轉眼就把爛攤子都塞過來,只說「適當に」。可自己這邊都還是無從下手的尷尬地獄。想必顧慮更少擔心更多,導致信息更短更急,未接來電更多更密。
比如@NOBARA-OfficialAccount問都沒事吧;@itadori-super說在家嗎?!!可以過去嗎?!!@Fushiguro1222發了兩個問號後要求立刻致電。而@Shoko Ieiri傳來的大實話令人印象頗深,極受打擊。她說特級很難殺的,不管要乾嘛反正五條肯定沒事,別兩個弱智玩自殘鬧到最後就殉了一個你。
所以兩只手機都扔回去,你說悟至少自己和悠仁說明一下吧,別讓小孩瞎操心。對方「えっ」了聲表示人家發過了呀,「說‘剛睡醒,才看到’,還加了好多Emoji。」
你問然後呢。對面笑了聲說秒回哦,「‘老師竟然也會睡這麼久嗎?!!’講了這樣的話呢。クク、可能真被當作不吃不睡的氪星人啦,我。」
「不吃」就純屬想太多,畢竟哐嘰哐嘰半個蛋糕都消失了。「不睡」倒是有跡可循,但多數情況下點燈熬蠟才沒在工作,只是拖拖拉拉發呆看手機磨磨唧唧玩太晚了而已。
可即便是克拉克肯特也得偶爾照一下黃太陽吧。
摸摸腦袋,你小聲問還好吧。這個人說還好啊,又不是故意的。
二
哼唧完就變天。人都彈起來。像被上發條了被踩尾巴了被火燒屁股了,不知道哪根神經又搭錯了,氣鼓鼓的突然就炸了,
「やっぱちょっとイライラ…いや、ムカついたのよおれ。」是這樣抱怨的。
不過又即刻找補,說只是「だるかった」。嘴撅著臉垮著反手握著塑料鋸輓腕花,不知道是單純亂比劃還是準備隔空攮誰一刀。他說和悠仁沒關係,也確實是那麼想……不過怎麼可能會高興,
「說真的,到底誰會高興啊?!!又要換魂訓練啦!又進老子身體里啦!又得從頭再教一遍老子的眼睛怎麼用腦子怎麼用胳膊腿怎麼動——乾嘛啦!!五條悟是甚麼初號機反重力裝甲フリーダムガンダム嘛!!!怎麼大家都排著隊來吶??別把人當景點啊?!!
「之前和你講過吧我記得,絕對有講過。很像穿別人的鞋,換魂。反正體溫味道之類的都能感覺到,就很微妙……所以乾嘛一個一個都非要踩進他人的鞋子里啊!!人家這雙是很好很貴穿起來很舒服沒錯,但也不是甚麼人生中不可多得不能錯過的參觀體驗吧?!!」
想了一會,你說把他們都弄死呢,怎麼樣。眨巴兩下像剛回神,對方擺擺手笑著說你這傢伙,別因為幾句牢騷就喊打喊殺的好不好,其實沒那麼在意的,
「非要說的話呢,就只那麼一丟丟不爽而已,一丟——丟。」擠眉弄眼比了個手勢。然後「あっ」的一拍腿。諱莫如深眼神閃爍,偏過頭壓低音,「憂太はさー…いろいろな成長が必要なんだよ、これからも。ね。」
「……就是因為沒個正形還樂在其中,才會被壓榨欺負到今天這個地步吧。」一巴掌把手拍掉,你說不同意不喜歡不開心必須直說,在家的時候明明一直這樣要求我。
「兩碼事哦。」瞥人一眼拖著長調哼哼出聲,對方表示是可以直接講,但講出來也沒用吧。照顧老師的心情叫停計劃,完全不給學生機會練習?「熟悉身體掌握術式再參戰」和「抓瞎亂來硬著頭皮去送死」,相比之下,顯然還是前者比較好誒,
「所以憂太要換就換吧,悠仁想換倒也無所謂,」他說就是覺得有點煩了。
一翻手腕把蛋糕刀甩進盒子里,一歪腦袋咚的一下躺倒栽回人身上。有點像埋怨很類似在撒嬌。話音低且含糊,他說だるかったもん…もうー,
他說其實也沒表現的那——麼差勁吧,這次。
叄
四
窗外霧蒙蒙的屋裡涼颼颼的,可能剛下過雨。開燈後客廳便重新寬敞明亮起來,剩一半的蛋糕、垂在地上的沙發毯和茶几邊突兀的小紙袋至此充滿了存在感。只是個買咖啡點心時會用到的再普通不過的包裝袋,略一搖晃會沙沙響。
裡面裝著一台隨身聽、一沓スクラッチ、一把菜刀、一枚戒指、一小截塑料項圈、一隻歪歪扭扭的毛氈和一大把小紙條。撫平張皺皺巴巴的正要讀,啪嗒一滴水珠打在紙面上,暈濕了一大片,油墨像竹節蟲的腳。
「哦這張就是悠仁寫的。」貼著耳朵邊說,甚至還在笑。
差點沒被嚇死。一回頭就看見討嫌鬼赤條條站身後,頭髮濕漉漉的正淌水。急赤白臉推人回屋,你扯著嗓子嚷「光著屁股滿屋亂跑是要乾嘛啊???明明衣服都擺出來了就放在床邊上」。
半推半就拖著步子走,對面嬉皮笑臉回過頭又是比劃又是哼哼え」ーー、有嘛——,沒看到呀——,「我說吶小朋友,為甚麼不直接講?‘袋子里裝的是甚麼呀老公大人’‘為甚麼要特意帶回家呀老公大人’‘如果啾很多很多下可以給我看看嘛親愛的老公大人’,這種,為甚麼不自己問,嗯?完全可以直說的呀!沒必要趁人家洗澡的時候偷偷跑來自己翻吧。」
然後邊套褲子邊解釋「如果刮出大獎的話得分金次一半,雖然我是覺得不太可能啦」,邊穿上衣邊介紹「是用尾巴毛毛扎的,但熊貓保證過沒有便便味」,邊低頭系扣子邊表示之後還得把戒指給憂太還回去,絕對被里香真希輪番罵過了,「超可憐誒!說最重要的東西只有這個而已,但要——」
「請別再繼續了,不是很想聽。」踮腳抬手理領角,你說愛人如養花您愛養粑粑,一群大狗屎小狗屎現在這樣那樣的起勁,早乾嘛去了。
歪著腦袋拖長調「んー」,對面想了一會垂下眼笑著說粑粑小朋友脾氣好大吶……ま、在不同境遇下做出不同的反應,人就是這樣的動物,無關善惡。你知道的,對吧?別讓人太為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