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十二
剛開始還勉強有點生而為人的尊嚴,但返祖也只需十五次開關門而已。黑暗陰冷排泄物惡臭,傷病迭加供給不足,身體機能正全線坍縮,周身肌肉乾癟萎靡,五官五感混沌退化。
腦子越轉越慢力氣越來越小精神越來越差體溫越來越低,再挪去門邊接受施捨時已然是蠕動而非爬行了。而反觀對方每每露面總鍍著層光,素來乾淨整潔溫和禮貌,明明是時不時餵畜生兩口水找樂,此刻儼然更接近於在提醒你人應該是甚麼樣。
「怎麼這個眼神嘛……有想說的,嗯?」偏了偏腦袋笑,像鼓勵像暗示像某種訊號。這個人示意你直接講,或者復述也可以,
「就說‘我是虛張聲勢的膽小鬼,我一點都不想死,我保證再也不提這種蠢話不乾這種蠢事啦’。まぁあ、是有點複雜……那,‘不想死’,六個音,說出來就好,怎麼樣?絕——對、會立刻放你出去的。誒也太容易心軟了我,真的是……」
放下杯子矮下身,托起側頰微微笑。字句柔軟又溫潤,他說睡舒服的床,洗香噴噴的澡,吃熱乎乎的飯菜還有小蛋糕,不好嘛?さぁあ、不好呢,是還不夠好。之前不是最喜歡明月堂的那個嘛,有買哦,就在冰箱里,都給你。還有好多漂亮的新衣服,好多好多,保證不會再扯壞了,好不好。承認就可以了,立刻叫停到此為止,就六個音,
「就六個音而已。」眼睛藏在遮蔽後,或許正表情真誠目光懇切。
你梗著脖子翻著眼看,看光亮的鞋面熨展的褲腳白淨的腕鞘。你咽口水像吞刀片,呲呲啦啦順著口腔沿著食道一路向下血肉模糊。
你探了探手指尖。
掐著額角眉心長嘆氣,前一句是「不可以。慣的你,不說出口不作數」,後一句是「也沒被關太久吧,怎麼傻的這麼快吶」。兩指捏起腳邊的杯子,向遠處挪了丁點距離,對方說有精神是好事,但是不允許,「讓你伸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