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作用】五
你說謝謝,你說告辭,你轉身後的每一步都像踏著刀尖踩著冰,都如芒在背肉跳心驚。休息室里再無旁人,只微弱的腳步聲像迫近像催命,只明確的被注視感逼的人喘不上氣。空氣沈滯周遭冷清,從跟腱到小腿肚再到腰窩,順著脊柱一路向上直到頭皮,人像被浸透在液氮里。
掖在口袋里的手機開始振,一直響。
「不接嘛?」話音很輕,幾乎貼著耳根說的。這個人說你有電話誒。
骨髓都像被凍住了。你說打錯了吧。
「但正響個不停呢。」語氣平和吐息溫柔,甚至有點循循善誘的意思。這個人說如果我是你的話,可是絕對會接聽哦,「萬一耽誤了甚麼重、要、的事……就,很不妙吧?」
血液內臟肌肉骨骼在難以明狀的恐懼中戰慄。你咽了口口水打了個哆嗦,以近乎靜止的方式半寸半寸回過頭去。
站在你身後,眼眸遮著嘴角翹著,兩唇盈潤潤的。視線相抵時微笑起來,標標準准不多不少,露著公式般完美整齊白亮的六顆牙。
背著手歪著頭也不做甚麼,這個人就只是笑。尿液順著顫巍巍的兩腿淌,電話只一直響。牙關打抖沒能哭出聲,你說我可以解釋。
迄今為止的人生徹底宣告結束,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遺言是「我可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