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而亡】三十五
「不早了哦。」他這樣說。
你覺得自己好像是點了點頭,但目前委實不太能確定。
可睜不開眼也能清晰感知到,混合心跳糾纏脈搏,聲源離的極近。斟酌措辭時的吞咽滯澀,句間中頓時的輕聲咬字,語尾黏連時的柔軟氣音,鮮明到簡直要就這樣刻進人生命里。
那些密不可宣的細節像流水里熒亮亮的白沙,帶著質感沈降積迭,飄搖搖的落進內裡最深最暖處。被血液溫熱被內臟包裹被引去至暗的子藏菱齒宮,直到激起靜海裡的洶湧春潮。
而那些流轉不休冰涼涼的水也自有其去處。驀的便長出鱗甲曳尾和腮,僅憑一呼一吸,就足以讓人把想要的通通留下,不喜歡的盡數排光。
比如舌尖輕點上顎時,那聲透進心房室結里的「ね」,就要好好留在那;
比如「我說吶,老子是帶你去喝了杯酒,可沒給你下藥吧小朋友。能不能表現的正常一點,真的已經超困擾了」,這整句話,絕對就直接全部丟出去吧。
能成功「表現的正常一點」,大概是一刻鐘後的事。從自身體感上出發,暈暈沈沈閉眼睜眼只一剎那;從腦子剛清亮點就瞥見的一張臉分析,十五分估計的過於保守了。
見過同伴瀕死的臉,見過詛咒師扭曲的臉,甚至連人樣都沒有的咒靈醜臉都沒少見了。此時依然可以自信坦言,眼前這張毀天滅地鐵青著的漂亮臉,絕對是你有生之年見過治安最差的。
津津額角繃的全是青筋,緊抿的唇線下後槽牙都咬的吱吱響,嘴角再垮一點絕對就垂到你臉上了。
下意識倒抽口氣,你縮著脖子把頭往人身上藏。
「既然醒了就快起來,不許枕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