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日而亡】五
日頭斜了點,落在地上的人影變長變淺。送一行人到門口,說完「非常感謝下次再見」作勢回屋,你準備收拾一下關門閉店。
只是眼見剛走沒出兩步遠的高個子顛顛便折返回來,遙遙叫你「等等」。
絞著兩手扭捏片刻,你紅著臉小聲說,「儲值卡是不能退款的。」
「適可而止吧真的。」笑眯眯的男人指指門又攤攤手,「外套還在店裡,勸你別想著拿去ブランドオフ賣。」
取來遞去一時沒接,對方正歪著腦袋掏兜。你把薄夾克摟在懷裡狀似人質劫持,揚揚下巴示意他手裡的錢夾,
「五條先生這是要付我贖金麼?您沒現金了吧,我去取POS機?」
「五條先生這是要把你的蠢腦袋揍開花。」做出必殺宣言的救命恩人從包里摸出張卡片,在你腦袋上聲大雨小抽了下,又順勢捏走夾在領口的筆。咔嚓一聲,子彈上膛似的拇指按壓,隨後便低頭在掌心的小紙片上連串寫東西。
是個溫暖舒服的好天氣,整個世界都被籠罩於此。
左邊的店面兩天前剛被租出,新鄰居正踩著矮凳輕手輕腳揭賃貸広告;右邊的花屋大概自暴自棄了,兩排醒花深桶昨晚就沒收回店裡,無精打採的嫩瓣間正悄悄散進一點風。
相較早前,來往人流稠密了些,便有路人賊遛遛的盯著偷看。看店門臉前那一小圈刷白的鐵藝圍欄,看高大挺拔氣質不俗的美男子這是在乾嘛,看你漲紅著臉卻不說話,看銀亮的發尖輕晃著被鍍上一層金燦燦的光。
沐浴在暖陽下,停駐在靜謐里,時間都暫停。空氣中甜膩散漫的烘培氣像嶄新漂亮的包裝紙,把全部的全部都當作份精緻昂貴的大禮,裹上糖衣系上綢緞,最後打上一個周正完美的結,或將交付。
以心跳為單位滿身血都盡數輪換轉了四五圈,實則下筆飛快大抵十秒都用不了。
男人看著自己剛寫的東西動作一頓,皺了眉頭停了手,像猶豫像思考像檢查,無意識用筆尾點點唇珠輕飄飄彈了兩下,隨即豁然開朗補上最後一筆,這才大大方方塞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