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cameralMentality】三 ⑨1SнuJiā.𝖈𝖔m
這次的事稱不稱得上「錯誤」你也說不好,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貓每天無時無刻不在犯錯誤。
花瓶打了水杯摔了顯示器砸了窗簾架揪倒了拿心愛的靠包磨爪爪去了,沒甚麼大不了。不過是一不小心玩過頭,衝去跟偷奸耍滑的流浪動物大打出手吃了苦頭。姑且天隨人願撿了條命,這是劫後餘生才溜回來。
多新鮮吶。
平日里耀武揚威橫行霸道誰不服揍誰的大白貓,眼看耳朵也不立著了,長須也都耷拉了,身上柔亮亮的白毛也都打捲成縷了,尾巴都有氣無力懶得擺——好在家門一關百無禁忌,灰頭土臉傷痕累累諸如此類,哪怕肉眼瞧不見也要百分之二百的展示一遍。
大抵在外還有所顧忌,時刻支稜著生扛硬造也會很辛苦。
全然是由始至終都沒必要的徒勞辛苦。
摸了把臉,汗和甚麼東西混在一起,直隨著動作往地下墜。有半滴被吐息吹著落在人身上,正模仿沒長骨頭的賤人抬眼愣了下,問是不是哭了呀眼圈紅紅的。
「因為太累了。」你說,「乾嘛長這麼大個子,重到都能捆悟沈江用。」
男人問真的不是因為心疼人家嘛,你說是心疼自己這輩子沒受過這麼大委屈搬過這麼重的粗大垃圾。
「じゃあー、」對方嬉皮笑臉眨眨眼,「分成兩半運會不會輕鬆一點?」
呆滯了一瞬或者很久。你不做聲又埋頭拖著拽了會。
可能正頗為緊張的觀察反饋。男人小聲問生氣了嘛,「玩笑沒開好……我的錯,嗯?要哭了?真的假的,是不是正超級超級超——級難過呀。」
像作勢要站起來。
拼了命的使勁拽了把,拽著人躺倒回去。嘴裡說「自作多情不害臊麼,悟也未免想太多」,眼前看見的,全然是被自己拖行在地的半截軀體,內臟血液正沿著一道無聲暈出猩艷的路徑。
那些濺射出的星點那些汩汩湧流的鮮紅那些黏膩散落鼓動的膈肺腸,像大灘濃黑的網點像橫跨無門的冥河像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擠擠眼緊緊手,狠攥袖角臂腕肘,繼而又拉著暫時不再胡亂扯屁的活祖宗往屋裡拖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