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一百
分明也就幾十天沒見罷了,怎麼臉看著也陌生,身型看著也縮小,連身上的打扮行頭都看起來色彩粗燥詼諧可笑。
多奇怪啊。來的是父母,是家人,是生養你的実家;他們局促瑟縮,他們小心翼翼,他們進屋落於縁側下座;表情狐疑眉頭鎖緊,眼神飄忽打量分析,嘴還沒張率先嘆氣。
因為你不爭氣,那個家要消亡了;因為生了你這種沒用的東西,才招來諸多苦難萬般不幸;所以嘆氣,有無數聲嘆氣,每一聲都有千斤重每一句都令人擔不起。
他們說「你這孩子真是長不大,這麼久也不知和家裡聯繫,不小的年紀倒也該多少聽話懂些規矩」,他們說「為人父母總也擔心,等你成為我們便就懂了,萬事理當以孝為先」,他們說「近來天冷,即便多承本家恩蒙關照,也得自己多注意身體不然還不是勞家裡費心」。
緊接著,一切就陡然不同了。身處何處全不在意,當著旁人也都不避諱,母親「嗷」的一聲捂著胸口嚎哭,父親哽噎著話都說不出。
太奇怪了,要不是親眼見到的,實在想象不出畫面竟然能這樣荒唐。
不過是個訂衣服賣布的販子掏出幾版銀亮雪白絹布罷了。頤指氣使裝腔作勢的人啊,怎麼會毫無預兆盡數佝僂。
這也太奇怪了。奇怪到有點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