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四十七
免擾燈滅著,旁邊是門鈴。門板薄薄一扇,實木板材刷漆,與走廊壁紙暗調撞色,暖光燈下氛圍和諧,門內隱隱有一丁點不甚清晰的微妙響動。
顧不上多想,你深呼吸幾次,整理頭髮前襟,吞咽涎水,再接一個深呼吸。抬手閉起眼,習慣性叩響房門。
與預想又有出入。沒有臭著一張臉發難,也沒有理智喪失開門就做。
理論上講,向來不曾大意的對象應會早察覺到門外是誰。現實情況是,屋內應了兩聲,嘟囔著「都說傑自己先去不用管我……小學生嘛你,幹甚麼都得手拉手」,隨即便是乾脆利落的門把擰動合頁咯吱響。
來人拉開門才要轉身便急剎住步,像沒料到會真看見你。
有甚麼不一樣但又似乎甚麼都一樣。你盯著男人看,像從沒見過這個人,以慎重的審視一寸不漏的視線,勢將所有細節全部畫面分毫不差烙在視網膜底。
大概下午折騰完洗的澡。頭髮蓬亂,可能在屋裡為省事套了眼罩,出門公眾場所為減少違和感換了墨鏡,來回兩趟進出,導致現在每根發尖都亂炸著,像融進身後的室內光里。衣襟鬆散,或是因心思不在,或是因晚上找了一圈學生的麻煩,旅店制式帯松垮垮堪堪掛著,掛け衿懶洋洋散在胸口壓著下擺,大大方方露著胸肌和中線。沒穿鞋,踩在玄關地板,足背足弓踝關節,寬大骨架裹在修長的肌肉里,白的晃眼像反著光。
「看夠了沒?」男人突然開口。
語氣平和,臉上讀不出情緒。嘴角習慣性垮著,眼簾如常態垂著,鼻峰眉心皺都不皺,唇線眉角抖都不抖。角度問題,鏡片單方面阻隔視線,無法確定目光溫度。所以你說,
「對不起還沒,才剛視奸您到小腿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