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交易】四
點都點了,死活都得抽完。
熄滅第二次的半截香煙正在男人指尖轉來轉去被擺弄著,焦黑的煙絲偶爾墜下來幾根。沒有要再點的跡象,人也沒離開的意思,真像只為找個由頭站在旁邊等你似的。所以現在搭上話了,裝都懶得再裝。
不是吧。恍恍惚惚你把自己都嗆到直咳嗽。
「一個人呀?」墨鏡已經原樣拉回去了,不確定是甚麼材質,或許是夜色太深的緣故?竟一點光影都不透亮。如若不摘,完全猜不到藏在後面的是一對怎樣的天水一色。對方正單手插兜晃來晃去,像在努力遵循喫煙コーナー的社交禮儀沒話找話似的發問。
你點點頭,本想作罷旋即意識到還得讓話題繼續,這才補充,「是。明天……沒甚麼安排,稍微放縱一點也沒關係。」
「ヘェー、」他拖著調子應了一聲,很快又比劃著接茬,「你應該是坐在……旁邊那桌哦?沒錯吧,剛剛吃飯的時候。」
老實說你沒太注意。剛剛在小鳥箱自己孤零零打牙祭,只埋頭玩手機來著,並沒多打量周圍有甚麼奇怪的食客,因而也只好含糊的點點頭說「可能吧」。
隨後你試著接了個相對穩妥的話頭,「那兩位是……朋友聚會?」
「準確的說是同事啦,有個傢伙壓力太大嘛。」對方剛要又裝模作樣的比劃,你撲哧一下笑出聲,用夾著煙的手大致示意,裊裊煙氣在夜色里被漾出漣漪,
「那位瘦瘦的西服男士麼?」
「果然!還沒過兩天就又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對吧?」他攤攤手,「不過喝完酒還被一眼認定,說明完——全沒起到放鬆效果嘛!」
「您組的局麼?在旁觀者眼裡已經算相當成功了。」這時候回憶起來,連方才隔空踹人的動作似乎都瀟灑帥氣的不得了,果然還是顏值濾鏡。似乎為把自己那點心懷鬼胎通通藏起來,你腆著臉補充,「不是離開時還有心思要和女士一同坐去後排麼,顯然放鬆效果卓群吧。」
嚷嚷著「對吧對吧你也覺得伊地知那小子動了歪腦筋吧」,男人露在外的半張臉看起來都情緒飽滿閃閃發亮,像正熱切渴求著來自圖謀不軌附和者的共鳴響應,「就和硝子說了留意著些別給他太多好臉色看啊!每次都不被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