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kDrown Die】完
八
「而且呢,過於受歡迎甚麼的,怎麼能怪到我頭上來啊。」重新坐回來箍的緊了點,男人邊伸胳膊開龍頭添熱水邊說,「別人追我和我有甚麼關係,那是她們自己的事好不好。雖然怎麼看人家都不像沒人氣的單身廢物吧,被誤解我也很頭痛誒。」
好像這樣一來,便可以隨便定義成又是一場你小心眼搞出來的烏龍鬧劇,天大的矛盾就又都可以被粉飾太平忽略不計了。理直氣壯厚顏無恥的一股腦說著強盜邏輯,你試著忽略只把注意力集中在背景的流水音。
累的不得了,很多時候靜下來都會不小心哭出聲。沒意思。就是烏魯克城的伊娜娜也受不了胡魯烏木上的花蛇,就是焚燃的鹿肩骨也指出伊邪那美命先言則不吉。
喜歡便是一個人閒晃悠時看到路邊新開的店、穿著衣服皮鞋滑稽的小狗、看見一朵奇怪形狀的雲,都忍不住的想告訴某個人。這樣那樣的心情堆迭在一起,以至於最後夢醒時分狼狽的收斂都看起來過於可憐。
「請別說了,反正最後也會變成我無理取鬧‘突然發脾氣’。」你下意識嘆了口氣側過臉,任對方幫你把濕淋淋的頭髮別到耳朵後邊,「有想過麼,如果當年沒和悟在一起,可能現在我也會是很出色的咒術師?或者哪怕放棄不乾了,也會有一份穩定的工作還可以的薪水節假日會和朋友去四國之類的地方瘋玩一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自己的存在都模糊不清吧。」
「這就又開始不講道理了哦,無論是想做甚麼,完全沒有攔過你吧?」他挑著一邊的眉角看你,你半扭著身子把額頭抵在他胸口,
「悟會不知道麼。喜歡你有多難姑且不論,哪怕只是在一起,也是一件好難好難全年無休的辛苦差事。」
哪怕有差不多安排分明的日程,時間線里還是充滿了太多「說走就走」,擁堵了一堆「一時興起」,填的全是「突然出現」。任憑做了如何萬全的準備,任憑規劃的多明明白白,還是會被攪得一團亂——西西弗斯都得婉拒。
電影看到一半接到電話要離開,工作做到一半人衝回家裡要做愛,睡覺睡到一半聽見客廳稀稀疏疏響——總不能深更半夜放任剛回家的王八蛋自己翻冰箱吧。因為說著接下來幾天可能在家,所以一切活動給祖宗讓道全部推掉,然後剛被拎出門美其名曰二人世界,不出十五分鐘挨千刀的伊地知就會出現——有多煩人。自己灰溜溜無所事事胡逛時簡直羨慕地縛靈——最起碼這樣的詛咒總不會遇到不開眼的討嫌人追問「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吧。
「沒攔著」,話說的多輕巧。如果你也去做天天忙的腳不沾地的咒術師,那真說不好一年到頭能見幾次;如果你也朝九晚五搬磚應酬老老實實當工薪族,那生活里連給這個人擠出來的富裕時間都不會有了;哪怕像現在這樣全天候待命,把全部個人價值都系在另一個傢伙身上,也不可避免患得患失,總有一天會遇到獨立又火辣開朗又可愛的女性被忍不住吸引吧,畢竟世界這麼大。
為了能爭分奪秒的在一起,為了盡己所能給永遠無法對等的天平找補,所以總要犧牲掉一個人的全部自己。總不會是他,那只能是你。所以哪怕說著「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這種漂亮話,誰不知道關係的建立基礎本就是接近臨界點的妥協退讓和犧牲。所以成本越堆越高,越收拾越狼狽困窘。
問題千千萬,只有唯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