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簾恩澤】十
閉上眼,睫毛都濕乎乎的,像自此黏在一起再也不想睜開了。室外的風聲呼吸聲衣料摩擦聲被放大,人體濕熱的氣味交姤出的體液味早秋空氣里獨有的蕭瑟味被放大,扣緊肩背的力度陰毛摩擦的體感性器重新頂弄起的動作被放大。
咬緊下唇,聲音卻從鼻息處溜出來。像不成調的哼哼,像子歸惡意的哭鳴,像明知故犯的始作俑者撒潑打滾耍賴鬧騰,像陰道憋不住的叫嚷。
看不見的時候大腦便會擅自搞些小把戲。比如給人甜蜜的錯覺,悍戾的抽送可以搭配一張憐愛的臉,放縱的操乾可以與珍視的親吻並行,橫暴的擺弄可以緊接不存在的耳鬢廝磨。就好像真被愛著了,就好像真要苦盡甘來了。
接受現實並加以美化想象,性刺激下反應愈發激烈。陰道連帶著下體,軟脹熱,像融化拉絲的食材,子宮連帶著小腹,栗抖顫,像超負荷運轉嗡鳴報廢的機械。又被反手捂住口鼻,大概怪你叫的實在太響。小腿腳踝都一並痙攣打抖,鞋跟極快的磕碰台階石面,像交響樂尾聲時慣用的收束鼓點。
幅度過大,鼻梁上掛著的橫梁鼻托被一顛一顛一晃一晃一寸一寸帶著下滑。思維混亂意識迷茫間,也能模糊感到光的溫度正一點一點覆蓋在臉上皮膚上眼瞼上睫毛上。像太陽一點點正升起來,腦子里的煙花像執意要在正午的艷陽下綻放爆炸。
直到墨鏡托架徹底滑落鼻尖,虛掛在捂臉的手背指關節上。
「睜開眼。」他像在說。
於是就有了光,有了諸水之上的蒼穹,有了蓋亞,有了繁星四季,有了飛羽游魚,有了縛繭掙扎抬起的眼簾。
望進水天一色里,墜入罪無可赦的地步,在掌心裡說求你了請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