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簾恩澤】三
你們打招呼。
竟然心情不錯麼,嘴角翹著眼睛里好像也帶笑。但你說不清,笑意里總感覺像缺那麼點東西。
不是通宵達旦打桃鐵最後通關時那種精神恍惚二百五一樣的笑,也不是捏著蟲子追著你滿高專跑嚇唬人時那種大傻逼一樣的笑——缺那麼點東西。非要說的話,可能是凡俗的蠢勁?不知道,總之哪裡不太一樣。甚至讓人有點怕怕的。
「想去哪,嗯?今天就咱倆,那兩個傢伙不知道在瞎忙甚麼。」他憋憋嘴「嘖」了一聲,轉身拉開衣櫃換衣服,「沒提議的話,就聽老子的了。吉祥寺那邊OK吧,有點想念モンブラン啊……外帶然後吃拉麵?現在出發,過去大概只能湊活一下了。還是你有想逛的地方?都心也可以,買點東西去看電影也行。最近有甚麼上映來著,那天出任務掃了一眼……」
窩著背揪著下擺,剛反手脫掉上衣,自顧自的說話自顧自的挑揀衣服又重新套上。你攥著裙角,喉頭髮緊,像堵著東西,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或許堵在嗓子眼裡的,是長久以來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而此時正被無來由的惶恐和患得患失的不確定一個勁推著,順著喉管往胸腔里墜。
「《ジャンゴ》?不對,好像還沒上……怎麼,不會想看愛情片吧?那你自己挑——乾嘛啊,一直不說話。」
他拎了件薄外套搭在肩上,這才扭頭看你。
「前輩……」你想了想,試著開口,沒敢直視,「前輩。」
——對不起,思來想去還是分手比較好,沒辦法再這樣下去了。就是再喜歡您,也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自己。比起喜歡的心情,還是自己的卑微尊嚴更重要些。又不是沒人喜歡自己,所以也不必賤到這種地步,心甘情願當您失眠多夢時的飛機杯。
你應該這樣說,然後挺胸抬頭甩手走人。你計劃了很久。你說不出口。
聽聲音,對面誇張的吐出一口長氣,外套隨手向後扔,一屁股坐在床邊。床架「咯吱」響了一聲,
「不去約會?」他問你,「老子今天還挺高興的誒,打算出去玩慶祝一下來著。」
確實是一年來少見的好脾氣。嘆氣則是對方已經開始嫌麻煩的標誌。隱隱的後悔,從如影隨形到此時格外鮮明,光是站在原地,你就兩腿打顫,感覺馬上要耗盡力氣即將昏倒了。有點害怕,因為甚麼呢。
「如果不出去,那你想幹甚麼,嗯?」他伸直胳膊把你扯過來。
一定是非常高興才會這樣耐著性子追問。現在提出真的是個好時機麼,如果現在不說甚麼時候說才好,但這個人又有幾次這樣難得的情緒高漲。
——如果現在不說,討厭死自己了該怎麼辦。
你側了側身,皮膚相觸的位置都酥麻麻的。盯著藏在長褲下的膝蓋和腿,你猶豫再叄吞吞吐吐試探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