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M】九
把青灰的尼古丁致癌物吸進去,仰著脖子吐出來一串衰敗的有毒氣體,浴室里也變得煙霧繚繞。毫無必要的又彈了彈煙灰,灰黑煙草頭冒出星點赤紅的光,你看著發呆。
該怎麼辦呢,自己總不至於自不量力到剛給一生都高攀不起的對象發完好人卡,就逼人家像之前一樣毫無芥蒂的相處吧。只為了自己心裡舒服點——是不是也太不要臉了。
去道個歉呢?解釋清楚是自己心裡有逼數而已?但只感覺更像是捉弄人了,簡直差勁到極致。
沒可能的不必要的,理智一點,不該把卑微的小愛好都押寶一樣押在對方陰晴不定的一時興起上。
正煩的要死,聽見一聲門鈴響。
要命。你掀起馬桶蓋把煙蒂扔進去衝走,邊向門口走邊系扣子。想過是不是酒店服務生來補充飲用水,拉開門毫不意外,正看見煩惱的根源杵在門口。
「五條老師。」你還在系扣子,根本沒讓開門的意思。
「要進去。」他垂著頭癟著嘴。
你瞬間就有了讓開門的意思。
「五條老師……」你坐在一張床邊,不確定該怎麼開口,眼光在男人和行李箱上掃來掃去。
之前不是沒想過會不會有甚麼不確定情況,但畢竟喫煙ルーム和禁煙ルーム隔了好幾層樓。結果現在行李都帶上來了——這個逼竟然當日往返預定的出張還帶行李?你都不知道該從哪問才好。張張嘴又閉上,剛剛複雜的種種都在嗓子眼裡藏著的那口煙氣中盤繞,不上不下,像燃燒的炭,燙的人沒法開口。
「我屋裡有蟲吶——。」男人向後一仰倒在另一張床上,嘴角耷拉著,眼睛越過墨鏡向上望著你眨個沒完。
「您……」你把嘴閉上,又張開,又閉上。只覺得自己「遠観すべくして褻翫すべからざる」的中心思想一點毛病沒有,「我幫您給前台打電話要求處理一下吧。」
「可是好惡心誒……」男人甚至在被子上蹭了蹭臉,「晚上還會打雷閃電吶,監督老師不怕的嘛?我會怕誒!」
您他媽的是個開車玩命暴雨天對向竄道都不怕的瘋逼好麼。你想。
「那五條老師稍等一會,我去把洗手間換氣扇打開。剛剛抽煙了,您不喜歡煙味吧,真的非常抱歉。」你說。
你關上盥洗室的門,在排風扇的震響里沒忍住又點起一支,只覺得自己是個傻逼。